“打车。”樊知节不假思索地说。
殷其雷又重复了一遍:“我送你去。”
“你手不能开车。”
“我坐副驾。”
樊知节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傻逼怎么这么犟呢。
殷其雷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在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樊知节把他的目光移开了。他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走吧。”他说。
两个人下楼,上车。樊知节开车,殷其雷坐在副驾。车子开出公安局的大门,往翠屏小区的方向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樊知节看着前方的路,殷其雷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光从车窗外面涌进来,又退出去。
“樊知节。”
“嗯。”
“沈毅还说了什么?”
“他说顾想小时候被周鹤鸣从楼梯上推下来,左腿摔断了。”
殷其雷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那年她十三岁。”
殷其雷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路灯的光在他脸上一下一下地闪过,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会来找我们的。”他说。
“我知道。”
“你怕吗?”
樊知节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握紧了一下。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父亲等了九年。我不能让他白等。”
殷其雷没有再说话。他看着窗外,梧桐树的枝桠从车窗外掠过,一根一根的,像在数什么。
车子停在翠屏小区17号楼下面。两个人下了车。樊知节走在前面,殷其雷跟在后面,差两步,他追不上樊知节的速度。
“殷其雷。”
“嗯。”
“你在楼下等。我一个人上去。”
殷其雷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的手不能爬楼梯。”
“我另一只手可以。”
“你在楼下等。”樊知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殷其雷看了他两秒,靠在车门上,没有跟上来。
樊知节走进楼道,上楼,三楼。302室的门锁着。他没有钥匙,殷其雷有。他没有叫他。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锁着的门。沈衍之住过这里。他父亲来过这里。他站在他们站过的地方。他伸出手,摸了一下门板。木头是凉的,漆面粗糙,有一道从左上到右下的裂缝,像一条干涸的河。
他突然觉得自己也是个傻逼,上来查线索连门都开不开,也不想为了面子去叫殷其雷上来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