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其雷。”
“嗯。”
“下次别挡刀了。”
殷其雷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手臂上的绷带还在往外渗血,一滴一滴的,落在灰色的地胶上。
“走吧。”他说。
“去哪?”
“医院。缝针。”殷其雷看着他。
“你自己说的。”
“嗯。这次听你的。”
樊知节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殷其雷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樊知节拿手指戳了一下殷其雷厚实的胸口:“笑个屁啊笑,流血了不知道吗!”
他转身往大门口走,殷其雷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走过走廊,穿过大厅,走出单元门。风很凉,路灯还亮着。樊知节走在前面,殷其雷走在后面。
“殷其雷。”樊知节没回头。
“嗯。”
“你走快点。你手在流血。”
殷其雷低头看了一眼手臂。绷带上的血已经从手肘渗到了手腕,往下滴。地上每隔两步就有一滴。他快了两步,和樊知节并排了。
两个人上了车。樊知节发动车子,开出小区。殷其雷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光从车窗外面涌进来,又退出去。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和暖风的嗡嗡声。
“你什么时候来的?”殷其雷问。
“老赵给我打电话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你在翠屏小区,有人受伤了。”
殷其雷没有说话。老赵没说谁受伤了。樊知节不知道是他受伤了还是别人受伤了。但他来了。从家里冲出来,打车,一路催司机快一点。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殷其雷先下了车,没等他,直接进了急诊大厅。樊知节停好车,走进去的时候,殷其雷已经挂完号了,他站在急诊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本病历本。
两个人走进急诊室。医生拆绷带的时候,殷其雷看了一眼伤口。两道口子,一道划的,从手肘到手背,一道捅的,在划的那道中间又深又窄。血已经不流了,但伤口翻开,露出里面红白色的肉。医生用碘伏擦的时候,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疼?”医生问。
“不疼。”
医生看了他一眼,继续擦。缝针的时候,殷其雷没看。他看着对面的墙。墙上贴着一张宣传画,写着“预防高血压,从低盐饮食开始”。画上是一个笑着的老头,手里端着一碗粥。他看着那个老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樊知节站在旁边,看着医生的针从他的皮肤里穿进去,穿出来,穿进去,穿出来。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裤缝上轻轻蹭了一下。
缝完了。医生缠上新的绷带,白的,很干净。
“三天后来换药。别沾水。别用力。”
殷其雷点了点头。站起来,把病历本夹在腋下,走出急诊室。樊知节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泛起一层灰蓝色的光,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和灰蓝色的天光混在一起,把整条街染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