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满是鲜花的玻璃温室中,他似乎听到有人曾对他说过,“你的出生是有意义的,你是上天带来的礼物。”
德国二月的天依旧很冷,寒风吹过公园的草木,植物没有什么生机,泥土被冻的邦硬。公孙言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抬头看向法兰克福的湛蓝天空。
又是这里啊。
夫妻二人结婚多年的冷淡期。
恰好萧护要去德国谈一单生意,就把公孙言也带上了。其实他无论去哪里都有先生的人跟着。
坐在昂贵舒适的沙发,只能一个人喝喝咖啡,看着窗外总是灰蒙蒙的天,发呆打发时间。这么多年活在精致的颓废中,人也变得麻木。他是一个无趣的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人到中年,心灰意冷,默默地度送着以后的日子。
和萧护谈生意的那位老板的名字是谢鸾。
萧护第一眼见这个人就觉得他假惺惺的。唯一不碍眼的是他的品位还可以,西装,皮鞋、手表、领夹都不错。
会议室里经过了九个小时的吞云吐雾,双方才最终同意签字。萧护的字狂妄恣肆,谢鸾的字沉着内敛。字如其人,两个人哪里都透露出不和。
大楼咖啡馆。
公孙言觉得该回去了,便又起身要走了。这一天本应是像结婚十年来每一天那样不起波澜,只是因为他们只见了一面,仅仅是一面。
旋转门前和某人擦肩而过,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夫人。”
谢鸾叫住了他。
孩童般的坏脾气作祟,公孙言并不想理会这个陌生人,于是故意忽视掉继续要走。
“您先生在俱乐部等你。”
公孙言停住了脚步。
“啊,抱歉。”
俱乐部。
萧护:“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
“在咖啡馆多待了一会儿。”
萧护:“还是没有精神,等我忙完了,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没有回答。
第二天早上,又坐在咖啡馆同样的位置。公孙言收到服务生送来的一张卡片,是有一位先生约他出来见面。
他找了个借口,把身边的人支走。
没有人跟着,他感觉无比的自由。行走在法兰克福的街上,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
18岁。
对公孙言而言,德国的冷空气,现代艺术风格的建筑,为了学习从来不休息的日子就是他在国外的全部记忆。
那是一个阴沉晦暗的春天的日子,沉浸在忙碌学习中的他莫名其妙感到忧郁。
摆脱厚重的书本,穿过学院的四方草地,穿行于中世纪残留余晖的古城中,他鬼使神差的坐上了前往杜塞尔多夫的列车。
公孙言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走进这个葡萄酒贸易展览,二人再会。
那个高个子男人披着件黑色大衣,巴宝莉的格子围巾轻轻地撘在肩上,他光是站在那里就比任何人都要有气势。
公孙言竟觉得他眼熟。对方察觉到了他正在看着自己,冲他轻轻一笑。
萧护:“我们大概是以前见过的,我是你兄长的朋友。”
公孙言记得好像有这么一个人,但具体的想不到。
萧护:“我能和你一起吃个午餐吗?”
公孙言想了想:“好吧。”
这是一家不错的餐厅,可以一边吃饭一边看莱茵河。只是两个人在这里吃饭并不是很合拍,一个西装革履,另一个则是普通的大学生的打扮:黑色牛仔夹克,白色衬衫,深色牛仔裤,白色帆布鞋。而且还是两个大老爷们吃饭,总给周围的客人们带来一种他被对面的先生被包养了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