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婺华的父皇是当今天下的统治者,可他并不是萧婺华的生身父亲。
虽然永远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但孩子的母亲可以确认。萧婺华的生母只是某个已故妃嫔,但她只记得忘忧馆里的一个女人,她带着年幼的她干活,还给她唱歌给她吃的。直到某一天,她消失在女孩的记忆中,她可能已经死了。
你有没有模糊不清的记忆?
所有人都说那是假的,可她绝不认为这些只是幻想。她确信这些是真的,都是最真实的、朦胧的记忆。
在她朦胧的记忆中,记得一个漂亮男人曾来过忘忧馆看过她和母亲。他给她们好生活,直到某天,一群凶恶恶的人闯进来,母亲把她藏了起来,把能吃的东西都塞给她,她死了,女孩才留下一条命。
濒临死亡时,人只会考虑如何生存下来。命运眷顾她,濒临死亡前,她看到白光中出现一群穿着好衣服的人,我以为他们是神仙或者是鬼,要把她带走了。
他们把我带到一个美丽的宫殿里,那里有充足的美食,还有穿着漂亮衣服的人们,她们对女孩微笑着,对她说:“公主、公主……”。
她以为自己在天上。
眼前这美好景象将会是她今后的人生,多么幸运。
十三岁的萧婺华被破格封为镇国公主,接下来虽有弟弟妹妹陆续降生,但她依旧是最受荣宠的公主。
她想要玩一个游戏,她抛弃尊贵的公主的身份,赌自己是否能遇见爱人。
在三月的一个茫茫夜色中,萧婺华离开了居住了数十年的宫廷。她一路南下,离开宫廷令她无拘无束,心情豁然开朗,出了宫后,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现在宫外女子时兴穿什么衣服,什么打扮?有诗人说江南女子撑伞跺步的姿态令人魂牵梦萦,念念不忘。于是她去了江南,在江南的烟雨朦胧中,我打着伞走啊走……
行至乌巷过桥时,桥上迎面走来一个年轻郎君,雨伞遮挡,她看不清那郎君的脸,只见他修长的手指握着伞柄,纸伞轻转,抖落了伞面上绵密的雨珠,伞下落出一个人来。
挺好看的一个人。萧婺华停在原地,那郎君发现萧婺华在看自己脚步顿了顿,萧婺华几乎脱口说出一个词,“荀令衣香。”
他身上并没有熏香的香气,李甘棠说的是那种气度。
那郎君听见萧婺华说的话,竟也是轻轻地笑了出来。
结果二人就看对眼了。
萧婺华:“我该怎么称呼你?”
那人想了想,回道:“你可以叫我李郎。”
萧婺华问:“李郎,你来江南做什么?”
李郎说:“我来江南找人。”
萧婺华又问:“什么人?你知道他在哪里吗?他叫什么名字?”
李郎摇摇头。
萧婺华:“那你怎么能找到他呢?”
李郎:“可我必须要找下去啊。”
李郎问她为什么来,她说她就是出来玩的。好一个姑娘,大大方方。
天空、云彩有什么好看?只有坐在院里,眼前的四方的天才好看。
李郎泡茶给她喝,他的举手投足间非常优雅,不是宫廷中那种循规蹈矩的端庄,而是自带的一种风流气质,经过多年的浸润。她笑了笑:“江南的人倒是文雅。”
李郎:“只是浸润而已。”
萧婺华半开玩笑地说:“你的脸,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李郎歪歪头,开始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李郎是豫州人士,幼年住在建康。那时正值战乱,建康城里战火连天,自己和家人走散,被山匪抓走,他从小被人看的紧,后来因为战争,看管他的人逃命去了,他自己驾车逃了出来。在战争的洪流中,活下来的人都是幸运的,但他宁可不要这种幸运。
“后来我就再也不会主动想起那段经历。当时,直到谢鸾死了,再到后来南国覆灭,我才觉得自已经从那段经历解脱出来了,就像我父亲、我母亲那样。”
“他还活着吗?”萧婺华问。
听到这句话,李郎的神色有些痛苦,他捂着脸:“他是否还活着根本重要,如果他不能幸福地活着……如果没有那种事……他、我、还有妹妹,还有……不,我们本应该很幸福的。”
(李小榭性格变化极大)
“那个人……”
直到今日,他都不知道如何给这个人盖棺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