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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花女(第1页)

今年的新年来的特别晚,新年伊始,加上萧护打了胜仗,整个洛华京都洋溢着喜悦的氛围。殿阁屋脊上的鸟鸣婉转动听,宫人又开始了周而复始的忙碌工作。每到新年,宫里都会赏赐春盘吃,宫人们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春盘!送到国公府的春盘好了没有?”

“秋兰她人呢?待会儿她回来,你叫她去内务府看看宫外的菜送来了没有。”

“这盒春盘刚才被风吹过,扔掉再做。”

中午时分,侯府来了几个宫里送春盘的太监。漆盒里装的是用面饼裹着蔬菜的小卷,薄薄的面饼裹挟五种辛味的蔬菜,即葱、韭、薤、蓼蒿、芥。吃了春盘既可防病,祛除春困,又有迎春的欢欣。

公孙言忙着出去,没吃春盘,赏给下人吃了。

其中最是雕栏玉砌的一楼阁,便是花楼。

外面大雪纷飞,狭邪的小楼里却温暖如春,姑娘们穿着薄纱罗裙穿梭于其中。几个姑娘到楼前迎接一位尊贵的客人,姑娘们笑盈盈地传告姐妹:“是小爷来啦。”

那位小爷出手阔绰,从来不玩姑娘,每次来花楼都只是和里面的姑娘切磋琴艺、下棋,说说话,小爷是花楼最受欢迎的客人。

小爷有一张看起来很舒服温和的脸。姑娘把他身上昂贵的白狐大氅解下来收好,狐狸狗问另一个姑娘:“琴修好了吗?”

“是阿姨找安息国的金叻大师修的,还调了音,正等着小爷您去试呢。”

几个女子簇拥着狐狸狗带他去看琴。狐狸狗那双纤细的白手拨动琴弦,手下发出潺潺琴音。

围在他身旁的几个女子有说有笑的,剥葡萄的女子用她纤细的手指捏着一只青葡萄塞到狐狸狗的嘴里。

他知道这些姑娘其实过得不好,每次都会带好多钱赏赐她们。狐狸狗有时还会私下掏钱给她们赎身,这可不是个好习惯,他因为这件事惹了麻烦。

狐狸狗是个天真烂漫的人。

宜春下苑的春天又回来了。

天街,望楼。

今儿是一个艳阳天,赤日当空,以洛华京正央大道为界限,西南处的金明里,千百楼阁高低相倚,街上小厮抬着翠幄青轴车,或乘牛车或马车,路人神色缄默。今天是个好日子,贵族都出来上香。

京中金明里有一座明妃寺,这座寺庙是皇家寺庙,先帝驾崩后,服侍过他的嫔御们会在明妃寺出家。

佛塔上挂着小铜铃,小殿里比丘尼诵经摇铃的声音真是清脆。

某位尊贵的夫人出来上香,身后仆从如云,威势显赫。这位尊贵的夫人是刑部尚书钱仕的妻子,今天她带着女儿来明妃寺上香,祈求女儿婚姻顺遂。她的女儿要嫁给皇子司徒弗登,钱夫人因此十分重视。

钱夫人带着女儿从明妃寺出来了,她的女儿身后跟着自己的闺中好友,少女们一块笑着闹着拥簇着这个即将大婚的好友,中间被拥簇的少女就是钱夫人的女儿钱猛,她深目白皮,身材浓纤适度,穿着一条蜜赫、赭色拼接的襦裙,嫩鹅黄小衫,官绿披帛,头戴珠玉金钗。这些女孩们的脸上无一例外都画着时兴的妆容:脸敷白粉,长眉额黄、重抹胭脂、碎妆面靥。

少女们看到停在寺庙外面的车子中其中一辆,悄悄惊羡道:“那是皇子的车子!”周围的小姐妹都很羡慕她能嫁给皇子,叽叽喳喳地聊个没完。

钱猛得意地笑了,而候在寺外的司徒弗登隔着车上的帷帘看着女孩们脸的妆容,有点嫌弃,这些女子化妆总是能画成一个样子,这样反而掩盖掉了自己面目本来的特色,倒还不如露出原来的脸才好。

说起来,花楼的女子的妆容才叫别致:一个个粉面朱腮,胭脂抹的刚刚好,不会太轻也不会太重。司徒弗登打掉了自己的这个念头,如果还想着那些女子的话就太不尊重自己这个未来的妻子了。

司徒弗登对这场婚姻其实是不满的,钱仕的官职并不是很高,只是三品刑部尚书,钱家也不是特别尊贵显赫,女儿能嫁给皇子的确是“攀高枝”了。父皇果然没有特别看重他,只找了尚书家的女儿做姻亲。

二人成婚后,司徒弗登要离宫,在宫外长园戚开府。

钱猛品德一般,绿茶,心眼子多,但这样的女孩身边却能围着不少人。

赌坊有一个弹五弦琵琶的老头,他以前是宫廷的乐师,犯了事被赶出来了(不一定是犯了事,可能是惹上事了)

他的女儿叫花儿,三年前被她的丈夫卖到花楼。他女儿出嫁的嫁妆还是数年前广仁公主大婚时赏赐的红绸。父女二人本来还能勉强活下去,但女儿嫁给了个暴虐又好堵的男人,本来就清贫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琵琶老头想要找到女儿,只能一把年纪在各种烟花场所弹琴。老头又黑又扭曲的手指扣在琵琶拔子上,他的琵琶也已经很破了,但弹出来的声音格外好听。

狐狸狗拜老头为师,老头教他弹琴。

狐狸狗闲时问道:“花儿长什么样子?”

老头说:“花儿眉毛很淡,牙齿很白、很坚固,她很小就长了牙。”那是小小的像米粒一样的白牙齿,“她从小吃东西就很快,我还记得,她刚会走路那会儿,我给她喂饼吃,我把饼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喂给她吃,她吃的真好啊,吃的太急还咬到了我的手指。”老头一回忆起女儿,脸上便浮现出幸福的笑。

花楼里的歌妓司花女,她静静地端坐在那里。她面容憔悴,眉毛淡淡的只是一个青影,眉下一双忧虑的眼睛凹陷在眼窝里,看起来是一副清瘦的薄福相。她的头发有些散乱了,头颅周围丝丝缕缕的头发好像笼了一块黑纱。

花楼里的姐妹背地里说过:“没怎么见她笑过,也没听过她怎么说话,可能也是被家里人卖了的吧。”

“她是可怜,可人现在都在花楼了,还能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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