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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曾生活过他们年轻时二(第1页)

民国十九年,夏。

南京城的雾。

在迷雾中,你我能看到什么?

逐渐走进这片浓雾,眼前出现一座西式公馆。

地址不会错,女孩又看了一眼手中攥着的写着字的纸条,摇了摇门铃。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女人开了门,上下打量了一眼门外的来客,然后说道:“进来吧。”

女孩提着行李轻轻地迈过门槛,打量着公馆里的一切。

新的洋房,和古老的、死气沉沉、摇摇欲坠的老宅里的木头不同,每一个角落都新奇。小客厅的餐桌旁摆着三把黑檀木青漆螺钿西洋式的椅子,这是从老宅带来的家具,如今已经遗失了一把。橱柜里放着主人珍藏的法国阿斯蒂阿麝香葡萄酒。小客厅和大客厅之间有一部楼梯连接上下,仆人卧房就在小客厅旁边,座钟安置在大客厅的角落里,每隔一个小时就敲一次,钟声很是洪亮;壁炉则在沙发对面,冬天的时候有地下暖气将热气带到家中各处。

客厅很大,但家具就这么几件,房屋中所有的一切事物沉浸在孤零零的寂静中,就像话剧舞台的简单布景。公馆的一切虽然新奇,但女孩并不是很喜欢这里,准确来说,是不喜欢这里沉郁的氛围,这座公馆透露出一种诡异的、不宁的静谧。

女孩是司家的远房亲戚,司公馆的女主人是她的姐姐,主人太太生产在即,便叫她从老家来城里公馆做活。管家婆把她带到三楼阁楼,这就是她今后住的地方。推开窗就能看到整条路的风景。偶尔会有人走过,

女孩仰身倒在雪白的床单上,看着眼前的屋顶,她快要记不清姐姐的脸了。她和姐姐一样十三出来给人做工,人人都说姐姐嫁的好,从一个破落户能成为出门坐黄包车的太太。多年未见,她的脸会有什么变化,是不是已经有太太们雍容的神态模样了?

在公馆的日子就是整理衣服、收每天的报纸,她其实要干的活并不多,有很多空出来时间观察周遭的一切。姐姐穿着墨绿绸子的旗袍、也许是深紫色的;盘着头,戴着绿色翡翠戒指的手指轻轻捻起一只骨瓷茶杯,她变得陌生。

姐夫在看报纸。但她总是记不清姐夫的脸,那张脸并无特殊之处,只是一个话很少的中年男人。

所有的人的眼神都是木然无神的,

这座公馆很怪,哪里都透着说不上来的怪异。

人们总是会用某种东西象征什么,

羊的眼睛,怎么会有生物的眼睛长成这个样子?

她蹑手蹑脚地轻轻爬上楼梯,尽量不发出“吱嘎”声。二楼转角处,狭小的婴儿房里只放了个樟木柜子和一只婴儿摇篮。那婴儿摇椅诡异地轻轻晃动,

司徒先生是N政府议员。

下午三点来了几个穿西服风衣、戴西洋帽的人。他们在门口交谈了几声,随后姐夫被他们带走了。

男主人被秘密警察带走审问,遣散了仆人。偌大的司公馆只剩下两个柔弱的女人,她们只能通过报纸得到一点消息,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说姐夫和W先生串供,是W先生的阴谋。

女孩只认识几个字,报纸上的信息只能看个大概,她在密密麻麻的字里面找到了看到了姐夫的名字。

姐姐要去找陈先生的太太帮忙,女孩要跟着姐姐一块去。姐姐拒绝了她:“你留在这里看家,如果有电话打过来就说司公馆的人不在,但是一切安好;要是收到了信就去XX路政府院把信交给W先生,一定要交给W先生。”说罢从手袋里掏出几枚铜元给她,这是怕她不识路留给她坐黄包车的钱。

女孩想,要是找不到W先生,就找一个人,拜托他把信转交给W先生。

姐姐去了别处没回来,已经是第三天了。

女孩躲在厚厚窗帘后,透过玻璃窗看去,路边的梧桐树泛出一种阴森的、幽幽的颜色,偶尔有一辆黑色轿车驶过。女孩把额头贴在冰冷的玻璃上,逐渐回想起自己短短的十三年人生中所发生的一切。

她的头脑里不时回现出一些不属于她人生的片段,她不知道那是谁的记忆,只能感觉到是十分久远的,属于一个家族的命运。

血脉的诅咒是一种极其顽固的东西。

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我不与我的父母共享生命;即使是我的孩子,我也不与他共享生命。

女孩刚踌躇满志地准备走出房间,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电话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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