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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曾生活过他们年轻时一（第1页）

那是一个爽朗的春天。B城大学，教学楼是上个世纪的老建筑，走进去扑面而来一股上个世纪的旧的气息。嵇方坐在阶梯教室靠窗后几排的位置，他推了推眼睛，看向前方。这四节大课，教授正讲授某朝某代的墓葬特点。

讲到某个威名显赫的帝王和他的皇后的陵墓。

1979年、H省L市市北区洪水冲山，山崩后当地文物保护单位进行紧急保护性发掘。这是继1956年明定陵后第二个被发掘的帝陵。

二陵。

帝王的陵墓只剩残骨，皇后的遗骨荡然无存。墓中保留大量珍贵文物，金银器皿、首饰妆奁，皆保存完好。还有大量衣服、经过修复，可以达到博物馆展览的程度。这些数量惊人的陪葬品无不昭示皇帝对发妻的爱。

帝后印绶金玺、玉玺。

墓志一盒。墓志上刻有“皇后陛下”四字，专家学者对这四个字的争议过多。

汉代的诏书里也用过“皇后陛下”称呼过上官皇后。故有的学者认为“陛下”二字也可用于称呼实权皇后。但史书上对这位皇后的记载过于潦草简陋，皇后是否因宫廷斗争失利而被抹去了痕迹？

巨量陪葬品、陛下的称署、史书上寥寥数笔无不透露着矛盾。白发苍苍的教授说道：帝后之间的关系是复杂的、未知的，不过，这才是发掘历史的人最被吸引的地方。

楼外树木柔软的枝条轻轻摇动，从窗外涌入了春天树木的味道，嵇方这才回过神来。就在刚才，他的眼前浮现了自己还是中学生时的回忆。

五年前，刚入中学不久，一个阴天的下午，嵇方抱着厚厚一摞书要去图书馆还书，打算走捷径小路，穿过旧楼转角，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同学靠在墙上，他正抽着一支烟。漆黑的发，皮肤白的不太健康，看到嵇方，眼神好像不速之客闯入了自己的领地。

嵇方对他的第一个印象是雾蒙蒙的。阴郁的天气里，香烟烟雾，那个同学给他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若隐若现的感觉。

第二次见到他是在学校礼堂。礼拜一的早上，校长在话筒前讲着千篇一律平等无聊内容，嵇方百无聊赖，环视了一下周围，在旁边班级的队列中发现了他，他是同年级的新生。人群中的他，似乎觉得周围的一切有些喧嚣，神态带着孤傲。

中午午休的时候，嵇方又去了第一次遇见那个同学的地方。

“我要去图书馆。”

“那是什么？”

嵇方拿出厚厚一本白色封皮的《追忆似水年华》

白色蓝边校服，楼后阴凉寂静的地方，靠着墙，保持着一米距离，交谈。

学校天台。嵇方在看书，公孙言用铅笔在纸上写东西，他的手机传来足球比赛转播的声音。他最近喜欢赌球，但每次赌的面额都不大，仿佛并不是为了赢钱，只是为了玩而赌。

他只是个看起来叛逆的乖小孩。

转播里播放着他选中的那支球队即将输掉比赛的消息，公孙言停下铅笔，把手中的纸折成一纸团扔掉，转过身突然问嵇方：“你周日要不要来我家做客。”

嵇方有些吃惊，但是很快答应了：“好啊。”

这个街区道路两边尽是高大的梧桐树，这里民国时期这里住着不少名人，还有外国银行和大使馆旧址。昨晚下了一场雨，冷风吹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他在一栋灰色洋楼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

嵇方按了门铃，半分钟后，公孙言开了门，把他领了进去。穿过走廊和佣人门房，整个客厅铺着褐色木地板，楼梯上趴着一个和他们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那是他活泛可爱的妹妹嫣嫣，明年就要升学到他们的学校。

“你是他的朋友吗？欢迎来我们家玩。”

公孙言：“嫣嫣听说你要来，昨天就开始准备她的野餐会。”

客厅的老式壁炉前的地毯上扎着一只露营帐篷，粗线绣花靠枕，还放着三副餐具和一只盖着白布的野餐篮，里面有嫣嫣准备的食物。草莓蛋糕、巧克力，还有炸鸡和辣条？嫣嫣见常容去花园了，快速从篮子里拿出一瓶白葡萄酒，她准备的食物都是配甜白葡萄酒吃的。

嫣嫣把酒分到杯子里。公孙言：“快尝尝，千万别让常容发现了。”

嫣嫣：“你尝尝蛋糕上的草莓好不好吃，这是我种的。”

常容赶忙吃掉喝掉这对兄妹给的食物。

小洋馆里空荡荡的，时不时能透过玻璃窗看到在花房里忙的常容。

真奇怪，这个家没有长辈，只有孩子。

嫣嫣趴在阁楼上，对着他喊：“嵇方——你要经常过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