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嚎声、咒怨声与阴风并作,如灰黑色的浪潮般萦绕在邺城宫城墙脚下。数百年来死在这里的人的冤魂不肯散去,邺城宫依旧弥漫着诡异气息,恐怖、血腥、不祥,这是只有天真的幼童才能察觉出来怪异。
从皇宫里送来的两个男孩被交给邺城宫的主人看管。他们被取了别的名字,哥哥道信、弟弟道育。邺城宫的宫人会照顾他们,为他们准备食物、新的衣服,但不会跟他们讲话,只是冷冷地对待着他们。
他和哥哥继承了母亲那不安躁动的血液,他不喜欢邺城宫,困囿于一方天地让他难以忍受,但一个小小孩童的不满是无用的,他做什么都受限制,连去哪里都受限,孩童的天性被压抑,他想要和哥哥出去,想要见到兄长。
某一天,他偷偷迈出不允许迈出的门,
邺城宫高台疏于打理,角落里杂芜悄然生长,这里的主人似乎并不耽于享乐。围墙砖缝间开着小小的紫色的花,于是男孩摘下了野花祭奠母亲。男孩跪在地上,思念着母亲的模样,不禁流出了眼泪。
被仆人发现,仆人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冷冷地说:“这是信王大人的意思。”
男孩头一次在司徒美心这里吃了瘪。司徒美心不会惯着它,邺城宫的仆人也不会惯着他,他闹脾气也没有人会在意,只是会更加严厉地管教。
连祭拜母亲也不可以。
两个男孩来到这里三个月了。司徒美心一直在暗地里观察这两个孩子,是个恶毒的小孩,就像这小小的紫堇,虽然还小,但有毒。
很少能够
矢志不渝?
“我和哥哥是镜子的两面。”
司徒美心和司徒尧私底下说过话,男孩鼓起勇气,
他很早就离开了京城,他在邺城宫已经很久了,这座城池、宫殿已经成为了他人生中的一大部分。
司徒尧能为弟弟舍弃自己的一切的精神打动了司徒美心。
道信消失。
在邺城生活的第二年,天下传开了天子的死讯。
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去世了,道育心里也不好受。
男孩发脾气扭过头去:“他(指司徒弗登)死了就死了。”
司徒美心轻叹道:“不可以憎恨你的兄长。”
沉默许久。
男孩抬起头,单纯地问了男人一个问题:“你会成为天子吗?”
男人沉默。
道育很聪明,能很容易理解大人的想法,但这个男人永远让人看不透,男孩不知道怎样和他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