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同是双面间谍的嵇方的直觉和告暗示。
西域的白草胡沙,夜晚冷的像掉入冰窟。信非想起来小时候,她每天要学习的东西有好多,中原人的语言和文字、格斗、刺杀,她每天都很累,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学这么多,为什么姐姐和她学的东西不一样。
直到某一天,十六岁的她和商人们一起去洛华京。漫天的风沙中传来驼铃声,是骆驼载着人和珍贵的货物来了,蓬草吹卷到他们身后无边无际的沙漠里。这场旅途实在是漫长疲累,不知道要走到何时。信非跟着族人一直走下去,仿佛她该做什么并不能由她自己决定。
三个月后,这支商队进入了帝都洛华京。
骆驼进入城楼下的甬道,眼前的景色在她看来无比新奇。客来商往,商铺林立,这条长街似乎看不见尽头。
作为间谍,她的压力其实很大的。
她的“主人”萧护年纪和她年纪一般大,同样是早年不顺,他的人生亦是能由他自己主宰的,这是她羡慕的他的地方。
萧护:“你做了我这么久的下属,我不想亲自动手处决了你,你自决吧。”
信非转过身去,她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摇摇晃晃地向外面走去。
身后传来萧护的声音,“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信非:“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信非死。
亦或者是信非的这个身份死。
远在洛华京千里之外的鄯善城。
间谍进账,看到了自己的情报雇主。这位阏氏戴着一只水晶眼镜正看着地图,时不时用手杖指着地图上的地点和身旁的人交谈。她看起来在得知自己妹妹的死讯后并不十分难过。交谈了好一会,阏氏才把目光放到他身上。
她深邃的、绿莹莹的眼睛像荒野里吃人的野狼残忍地盯着猎物一样,
因为她本来就是带着任务随时赴死,自己对这个仅仅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并没有什么感情,谈何难过?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阏细君冷笑道:“你以为不表态、不站队就能逃离纠纷吗?你这个蠢货竟把自己当成聪明人了,以为超脱一切就立了道德上的贞洁牌坊,死到临头了还想着淡泊世事超脱世外。”
她说道:“你死了也去不了邙山。”
这句话给他判了死刑,一旁的侍卫授意,把那个蠢货拉了下去。
宁西将军杨思玄要见妻子,见帐外两个人正在煮东西吃,锅里煮的肉冒出一股奇异的香味。
他咽了咽口水,走近了,那两个人并没有认出他就是将军。杨思玄问道:“人呢?”
“锅里煮着呢。”
他瞬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好像被拧了一把,吐出酸水。
杨思玄这才意识到妻子的可怕之处。
他们在唱一首歌谣:
“白云翻滚带来雷鸣,会为四方带来大雪吗?我苍老老妈妈啊,是因为悲伤而流泪吗?
乌云翻滚伴随雷鸣,是要落雪下雨吗?我年迈的妈妈啊,是因为悲伤而流泪吗?
夏季的云电闪雷鸣,将要来一场骤雨吗?我的结发妻子啊,是她们要流泪吗?
秋天的云雷鸣翻滚,是要带来一场暴雨吗?我那同心相连的两个幼子,是他们要留下泪吗?”
当你倾听这一切时,他已经静静地睡在故乡的土丘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