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五十左右,宿舍里安静得只剩下舍友朱子墨“唰”的翻书声和偶尔传来的轻微打呼声。
温逾白正趴在床上,就着微弱的小夜灯,揣着他的震动小闹钟把响铃时间调早到五点二十分,他抿着嘴,眼睛有些出神地看着电子闹钟上定好的时间。
过了一会,他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本惯用的错题本,翻开瞟了一眼夹在里面的那张被完整撕下来的Z大页面的招生简章,随后默默往后翻,看着今天新写上去的错题。
电子闹钟在时间流逝下不停地改变数字,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哈欠声,朱子墨关掉了他的那盏灯,随着轻柔的窸窣翻身动作,宿舍里只剩下温逾白那点小灯。
温逾白朦胧间感觉到后脑勺下在急促地震动着,他迷迷糊糊地伸手进枕头底下关掉震动闹钟,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后,双手撑着床磨磨蹭蹭地起来,坐在床上,脑海里一片风暴与狂乱,他失神地看了一会窗外黑蒙蒙的清晨,起身爬下床,轻手轻脚地洗漱去了。
温逾白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在手上,他打了个激灵。抬头看镜子,里面的自己眼眶有点红,头发乱糟糟的。
他无声地对着镜子握拳,抿了抿嘴,眉头紧蹙。
他来到饭堂时,才五点四十五,但饭堂五点半就开了,他直愣愣地看着三三两两跟他一样早起的高三生。
那几人熟稔地跟打饭阿姨打招呼,轮到温逾白时,那阿姨瞧了他几眼,笑意十足地感慨。
“孩子,起这么早啊?”
温逾白愣了一下,点点头,没有说话,看着她手里的动作,见她多送了个蛋挞,温逾白犹豫地看着她。
“我只点了一个蛋挞。”
声音带着早起刚开口的微哑和软糯。
那阿姨笑得更灿烂了。
“送你的,孩子,第一天早起不好受吧?”
那阿姨似是在这干了许久,早起的学生认识了一届又一届。
温逾白抿着嘴,干笑了一下,朝她点了点头,端着盘子,轻声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吃完早餐后,温逾白回到课室,还很早,刚刚好到六点,他发现班上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好几个人早就到了。
他回到位置上背书,闭上眼睛小声背了一会,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抽噎声,他放轻声音,竖起耳朵,听了一下,不自觉扭头往后看。
随后愣住,身后的朱小磊眼眶红红的,死死咬着唇,眼睛一直盯着手里的课本,却好像没有真的在看,也许是视线被泪水模糊了,他不知道温逾白扭头看着他,也不知道他起身轻轻地来到他旁边了。
“朱小磊,你怎么了?”
温逾白蹲下来平视着他,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感觉到一瞬间,朱小磊的身体僵住,抽噎的动作也被定住了一样,他狠狠地擦了擦眼泪,挥开温逾白的手。
“没事。”
声音闷闷的,很哑。
温逾白皱了皱眉,抿着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你要是不说,我就在班上传,你是个小哭包!”
他见朱小磊哭得眼泪止不住地流,手里的课本页面都被泪水晕开了一大片杂乱的墨迹。
就着他平时要强的性格来说,这很让人难以置信。
果不其然,朱小磊愣了一下,瞪了他一眼,见温逾白不像是在开玩笑,他闷声解释着,夹带了些抽噎。
“我刚刚,嗬,去教师办公室看见,嗬,二模的总成绩单了,呜嗬,我的排名掉到八十三名了,咳嗬——我从来没有考过这么低的名次。”
朱小磊压抑着哭腔,嘴唇微微发颤,眼泪还在流。
温逾白皱了皱眉,至于吗?理科同组的高三人数有一千多人,这成绩已经很好了。
“这也挺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