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傍晚光线越来越暗,提前过来开灯亮堂些。”文砚把桌面习题整理铺开,“今天课堂难点集中,咱们慢慢梳理。”
两人拿出练习册开始复盘做题,窗外雨声持续不断敲打墙面,小屋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中途做题间隙短暂歇停,岑野下意识瞥向角落那只木箱,之前几次来隐约看见里面露出一点黑色边角物件,一直没主动开口询问。
“那箱子里放的什么东西?看你每次过来都会下意识扫一眼。”岑野随口发问。
文砚顺着他目光看向木箱,沉默几秒轻声回话:“一台老式磁带录音机,还有几盘旧磁带。”
“录音机?”岑野微微意外,“现在很少有人用磁带播放器了,怎么放在这里?”
“之前收拾这间屋子偶然留在这儿的,平日里心烦、周围吵闹的时候,偶尔拿出来用。”文砚说得平淡随意,没有细说来历。
岑野来了几分兴致:“能用吗?今天雨天沉闷,做题累了,能不能打开听听?”
文砚迟疑一瞬,没有拒绝,起身走到木箱旁边蹲下身,掀开木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台外壳轻微磨损的黑色手提录音机,旁边整齐摆放着五六盘老旧磁带,封面字迹有些褪色模糊。
他轻轻拿出机器放在桌面,又挑出一盘磨损最轻的磁带拆开包装,小心翼翼放进卡槽,按下播放键。
片刻之后,轻柔舒缓的纯音乐缓缓从喇叭里流淌出来,音量不大,淡淡的声响铺满狭小房间,曲调安静平缓,没有吵闹起伏。
岑野安静侧耳听着,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声音挺柔和的,难怪你喜欢待在这里。”
“喧闹环境耳朵容易闷胀不舒服,这类舒缓声音能平复心绪。”文砚指尖轻轻搭在录音机外壳上,“平时很少开,怕声响打扰学习,也就阴天心情沉闷的时候偶尔播放一会儿。”
“怪不得之前好几次傍晚,隐约听见屋里有细微声响,当时没好意思问。”岑野笑着说道,“原来是这个东西。”
两人没有关掉播放器,调低音量放在桌边,伴着轻柔背景音乐继续做题。
原本阴雨带来的沉闷压抑感淡了不少,屋内氛围愈发舒缓松弛。
遇到难题停下讨论时,耳边萦绕淡淡乐曲,不用刻意找话题沉默也格外舒服。
“这磁带都是很早以前的吧?”岑野瞟了眼泛黄的磁带封面。
“有些年头了,慢慢留下来的。”文砚简略带过,不愿过多深究来源,岑野察觉对方不想细说,也就没有继续追问深挖。
不知不觉窗外夜色越来越浓,雨势没有变大但绵绵不休。
桌上习题全部梳理完毕,岑野合上本子伸了个懒腰,舒缓久坐僵硬的腰背。
“今天题目全部搞定,天色太晚,该收拾东西离开了。”
文砚伸手按下暂停键,轻柔声响骤然停下,房间瞬间回归安静。
他小心取出磁带放回盒内,把录音机规整收好放回木箱,合上盖子摆回原处。
“东西收好,下次想再听再拿出来。”
“行,这个小东西倒是这间屋子独有的东西。”岑野看着木箱笑了笑。
两人整理好全部书本文具,关掉台灯锁上储物间房门,并肩沿着昏暗小路往校门口走。
雨夜晚风带着潮湿凉意扑面而来,两人并肩慢行,影子在路灯下时而靠拢时而分开。
“以后烦闷安静不下心,随时可以打开听听。”岑野边走边说。
“嗯。”文砚应声,“平时学习尽量不开,容易分心走神。”
“把控好音量就行,轻微声响反倒能隔绝外面走廊吵闹杂音。”岑野说道。
一路闲聊慢慢走到校门口岔路口,准备分开返程。
“夜里气温更低,路上注意保暖。”文砚叮嘱道。
“放心,你步行回去避开积水洼地。”岑野顿了顿,“明天依旧阴雨,照旧正常碰面。”
“好。”
简单道别后两人各自走进雨夜深处。连绵秋雨笼罩校园,储物间里初次响起的老旧磁带声响悄悄埋下伏笔,平淡陪伴里多了一处安静隐秘的共同点,往后无数傍晚,轻柔旧声会断断续续伴着两人刷题闲谈,慢慢铺开绵长的少年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