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七八把这句话记下。
“小七的事。”她问,“你还知道什么?”
柳一梭磨刀的动作停了。
“小七在柳三娘身边待过一段。”她说,“柳三娘让他查一个人,就是谢无咎。小七查了三个月,回来之后,柳三娘才在他名字旁写了‘此人有变’。”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柳一梭重新磨刀,“但‘有变’不是受伤,不是失踪。是这个人身上的身份变了,或者他查出来的东西变了。”
陆七八沉默。
身份变了。
小七叫她“姐”。
贺长风往北。
谢无咎可能没死。
十五年前的旧账像一张网,网眼越来越密。
柳一梭把刀翻了一面。
“灰驴你带走。”她说,“我喂不熟它。见了我就尥蹶子。”
陆七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几日她第一次笑。
“它确实只认我。”
“那就带着。路上多个活物,比只有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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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陆七八收拾行囊。
铁匣用油布包好,放在包袱最底。两本册子贴身带着。不渡的念珠绕在袖里。碎玉佩挂在颈上。白色药粉还剩小半包,灰绿色药粉已经见底。
三个铜板还缝在内衬里。
她想了想,又摸了摸。
还在。
谢停云站在寨门外,包袱比她的大,不知道塞了什么。
灰驴拴在旁边,看见陆七八,耳朵立起来,像终于等到正主。
“走?”谢停云问。
“走。”
两人一驴,从黑水寨出发,沿河北上。
夕阳把水面照成橘红色。河水往北流,也往远处流。
陆七八骑在驴背上,右手松松握着缰绳,左手按在刀柄上。
她抬头看北边的天。
云层裂开一点,露出很淡的一线蓝。
风从北边吹来。
冷。
但她没有回头。
*第五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