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三拨。”不渡说,“每拨二三十人。不是走江湖,是行军。带兵器,走捷径,绕官道。往清河镇方向去。”
清河镇再往北,就是北凉地界。
陆七八的心沉下去。
天枢盟、漕兵、狂鲨帮、顾家。所有线都在往北收。
“你见到我师兄了吗?”她问。
不渡看了她一眼。
“见到了。”
陆七八的呼吸停了一瞬。
“在哪里?”
“清河镇外,十里坡。”不渡说,“三天前。我在茶棚底下避风,看见一个佩剑的年轻人从北边过来,又往北去。步子很快,不是逃命,是赶路。身后跟着两个人,黑衣,不像随从。”
“监视。”谢停云说。
“对。”不渡点头,“那人知道有人跟着,但没有甩开他们。”
陆七八垂下眼。
贺长风知道。
他知道有人在跟着他,却仍旧往北走。
那就不是被迫,是他自己选的路。
“不渡。”陆七八问,“你念珠里那封信,说北边有人等我。不是好人。那个人是谁?”
不渡沉默了一会儿。
河风从寨门穿过,吹得他破袈裟贴在身上。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没有。
“七八丫头,你师父跟你说过一句话吧。”
陆七八没说话。
“别信任何人,包括我。”不渡说。
陆七八的手指按在刀柄上。
“你到底知道什么?”
“知道一点,不多。”不渡说,“十五年前的旧账,不是一本账。是很多人的选择。你师兄做了选择,谢家做了选择,柳三娘做了选择。你师父也做了选择。”
“那我呢?”
“你还没到选的时候。”不渡看着她,“但快了。”
他说完,拎起酒葫芦站起来。
“你去哪?”陆七八问。
“南边。”不渡说,“北边风冷,我这把老骨头不耐冻。”
“你不是刚从北边来?”
“所以才要走。”
他说得理直气壮,转身就下了石阶。
陆七八追了两步。
“不渡。”
和尚停住,却没回头。
“我师兄还活着,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