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按在刀柄上。
右手终于能握住了。
但北边,已经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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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不渡。
那个和尚总是脏兮兮的,袈裟不像袈裟,破布不像破布。喝酒,骂人,念经念到一半打嗝。可每次真到要紧处,他又比谁都清醒。
他说渡口不渡人。
当时陆七八不懂。
渡口不渡人,那渡口还叫渡口吗?
现在她有点懂了。
有些地方看着是渡人的,其实是吞人的。青瓷渡是,断龙口也是。北边大概更是。
她把那条布又展开看了一遍。
十五年前的账,还没还清。
这句话不像警告。
像债主在敲门。
师父知道。
贺长风知道吗?
如果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她?
如果不知道,他为什么往北?
陆七八把布条按在膝上,指腹一点点抚过那几个歪字。不渡写字很丑,但每一笔都压得很重。像一个人明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还是硬要把话刻下来。
谢停云在院子里敲了敲门框。
“还不睡?”
“睡不着。”
“想北边?”
“想十五年前。”
“那更睡不着。”
陆七八抬头看他。
谢停云靠在门边,月光落在他肩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很淡。
“十五年前,你几岁?”她问。
“十二。”
“你记得多少?”
谢停云沉默了一下。
“记得我不该回家。”
“谁告诉你的?”
“不知道。”
陆七八皱眉。
“又是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谢停云说,“那封信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别回谢府。”
“你信了?”
“我那天本来不信。”他笑了一下,“后来下雨,路断了,我没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