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有条山脊。”谢停云指了指,“从上面看。”
“你走前面。”
谢停云一愣。
“为什么?”
“你昨夜说你轻功好。”
“我说的是跑路好。”
“差不多。”
“差很多。”
陆七八没理他,已经往山坡上爬。
右手不能用太久,她只在必要时抓一下岩石和树根,大多数时候用左手借力。左腿还是有点软,但能撑住。她走得慢,每一步都稳。
谢停云跟在后面。他的脚步比她重,偶尔踩断枯枝。
“你能不能轻点?”
“我在努力。”
“努力得不够。”
“那你教我。”
陆七八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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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了大约一炷香,他们到了山脊上。
从这里往下看,断龙口的全貌尽收眼底。
峡谷比陆七八想象得更大。河在峡谷中间转了一个急弯,形成天然内湾。内湾里停着十几条船——不是普通渔船,是带桨带橇的平底战船,船头包着铁皮。
战船中间是一片空地,用木栅栏围着。栅栏里搭着十几顶帐篷,中间最大的一顶是牛皮帐,帐顶插着一面黑旗,上面绣着一条张嘴的鲨鱼。
狂鲨帮总舵。
陆七八趴在石头后面,仔细看。
明面上至少二十个人,四角箭楼各站两人。栅栏东南角停着几匹马,马具上带铜铃。马旁边站着几个穿号衣的人。
“漕兵。”陆七八说。
“对。”谢停云声音低了下去,“昨夜那个水鬼,没白抓。”
狂鲨帮和漕兵不是临时勾连。
是早有往来。
柳一梭要打的不是一帮水匪。她要碰的是半个漕运司的影子。
陆七八继续往南移动,找到一个更好的观察点——一块突出来的岩石,刚好悬在牛皮帐上方。
从这里往下,能看见帐里的人。
两个。
一个坐在虎皮椅上,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疤。一只眼睛是瞎的,白茫茫的眼珠朝外翻着。
独眼彪。
另一个穿着漕兵号衣,但比外面的漕兵精致。缎面镶边,腰上挂玉牌。
是个千户。
陆七八屏住呼吸,让耳朵对准下面。
风声很大,河水轰鸣更大。但听潮诀能在嘈杂中分辨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