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停云说:“柳一梭有规矩,但她不是莽夫。昨夜抓到漕兵暗探,她就知道这件事不只是水匪火并。如果断龙口真有漕兵,她打出去,就是跟官面撕破脸。”
“所以她需要一个理由。”
“也需要一个结果。”
陆七八低头看着水路图。
水路弯弯曲曲,像一条湿漉漉的蛇。黑水寨在蛇身中段,断龙口在蛇头,北边还空着一大片,没有画。
那一大片空白,像是故意留给人的。
贺长风在北边。
雪线莲在北边。
不渡说,北边有人等她。
不是好人。
“你怕吗?”谢停云忽然问。
陆七八看他。
“怕什么?”
“怕这张图后面,不是你想找的答案。”
陆七八沉默了一会儿。
“怕。”
谢停云有点意外。
她继续说:“但怕也要去。”
谢停云笑了一下。
“像你。”
“我师父说过一句话。”陆七八忽然说。
“什么?”
“别信任何人。”
她顿了顿。
“包括我。”
谢停云手里的折扇停住。
“你师父这么说?”
“嗯。”
“那你信了吗?”
陆七八把水路图卷起来。
“以前没信。”
“现在呢?”
她没有回答。
灰驴在柳树下抖了抖耳朵,嘴里嚼着干草,像是对这个问题也没什么兴趣。
陆七八把图塞进怀里。
“现在先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