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停云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有道理。"
"但我好奇一件事。"陆七八说。
"什么?"
"柳一梭的信上写了什么?"
谢停云在黑暗里笑了一声。
"你怎么不问我?"
"你不会说。"
"对,我不会说。"
陆七八"嗯"了一声,没再问。
她知道谢停云不会告诉她。不是不信任她,而是那封信的内容可能牵扯到他不方便说的事。自从铁匣打开之后,两人之间就有了一种默契——不该问的不问,该说的自然会说。
但这种默契有时候让人心烦。
陆七八翻了个身,背对着谢停云。干草扎得她后背发痒,左肩的伤疼得她睡不着。她把左手伸到背后,摸了摸绷带——湿的,渗血了。
她从怀里摸出老鬼给的金疮药,拧开盖子。药粉是棕褐色的,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需要帮忙吗?"谢停云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不用。"
"你左手够不到左肩。"
陆七八顿了一下。
他说得对。她的左手能握刀,但反手够到左肩的绷带,角度不对。
沉默了几秒。
"过来。"她说。
谢停云坐起来。黑暗中,陆七八听到他窸窸窣窣地凑过来。然后他的手碰到了她的肩膀——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绷带要拆开吗?"
"拆一半。"
谢停云的手指解开绷带。他的动作很轻,比陆七八想象的要轻得多——像是做过类似的事。绷带撕下来的时候,陆七八吸了一口凉气。
伤口比她想的更糟。
左肩上的刀伤本来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但白天骑马的颠簸把痂磨破了,伤口边缘红肿发烫,有黄色的脓液渗出来。周围的皮肤也肿了一圈,摸上去硬硬的。
"化脓了。"谢停云说,语气很平。
"知道。"
"得清理。"
"你懂这个?"
"不懂。"谢停云说,"但看过温别鹤怎么弄。"
他从陆七八手里拿过金疮药的瓶子,又摸出水壶。倒了一点水在手指上,然后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脓液。
陆七八咬着牙。
水碰到伤口的时候像针扎。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身下的干草,指节发白。但她没出声。
谢停云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他把脓液清理干净,又倒了一些水冲洗,然后用一块干净的布擦干。最后把金疮药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好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