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陆七八看了看碗里的酒。浑浊的,米酿的,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我身上有伤。"
"伤归伤,酒归酒。"柳一梭自己先灌了一口,抹了抹嘴,"青瓷渡的人到我这儿来,不喝酒,像话吗?"
陆七八端起碗,喝了一口。辣的,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她咳嗽了两声,没放下碗。
柳一梭看着她,点了点头。
"行。有点意思。"
酒过三巡,水匪们开始各聊各的。主桌只剩柳一梭和陆七八。
"说正事。"柳一梭把碗放下,"你来找我干什么。"
陆七八从怀里掏出柳三娘的信,放在桌上。
柳一梭拿起信,看了看蜡印,又看了看那行字。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落鸦镇开茶馆的那个?"她说,"听说过,但不熟。她走她的路,我走我的水路。"
"你不熟?"陆七八盯着她,"她不熟会留东西在你这里?"
柳一梭把信放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朝后面走去。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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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一梭带她去了寨子后面的一间石屋。这间比陆七八住的那间大一些,里面没有床,只有几个架子和一口木箱。
柳一梭走到木箱前,蹲下身,从箱底翻出一本册子。
册子不厚,大约二三十页,用麻线装订,封面是粗牛皮纸,没有字。
"这就是柳三娘留的东西。"柳一梭把册子放在桌上,"她三年前来的时候给我的。说替我保管,等青瓷渡的人来,交给她。"
陆七八拿起册子,翻开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是账本,更像是……人名。
"这是什么?"
"名单。"柳一梭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柳三娘说,这是不该死的人。"
陆七八继续翻。名单上有名字、年龄、籍贯,还有简短的备注。有些名字后面画了圈,有些画了叉。翻到中间,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阿禾?"
"你认识?"
"认识。"陆七八的手指停在那一页。那个在槐集镇替人打擂台的少年,偷钱给妹妹抓药的。名单上写着:阿禾,十六岁,槐集镇人。妹病重。备注:已圈。
"这些圈是什么意思?"
"活着。"柳一梭说,"叉是没了。"
陆七八的手抖了一下。
她继续翻。名单最后一页,有一个名字被反复圈了三次,旁边还写了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