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七八盯着铁匣看了一会儿。
"给我。"
"你?"
"师父教过我开这种锁。"陆七八接过铁匣,左手托着,右手虽然不能动,但手指还能勉强弯曲。她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匣侧的一个小凸起——她刚才就注意到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凸起,不摸根本感觉不到。
凸起按下去。
里面"咔"地响了一声。
然后她用左手拇指在锁孔上方顺时针转了一圈,再逆时针转半圈。
咔哒。
锁开了。
谢停云看着她,表情有点古怪。"你师父连这种锁都教?"
"师父说,江湖上有些门是非得从里面开的。"陆七八掀开匣盖。
匣子里面没有金银,没有信物,没有武器。
只有一张纸。
不,不是一张——是好几张叠在一起的残页。纸已经泛黄,边缘发脆,折痕处裂开了口子。上面用墨字写着密密麻麻的账目。
陆七八拿起最上面那页,借着从破屋顶照进来的日光看。
"天启十六年正月……分银录……"
她的手顿了一下。
分银录。
谢停云已经凑过来了。"念。"
陆七八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纸上的字很工整,是账房先生的笔法,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天启十六年正月,核旧盟约诸方分红——"
"青瓷渡:三成。"
"天枢盟:二成。"
"顾氏:二成。"
"其余各派:三成。"
"总计:壹万两整。"
下面还有一行字,墨色稍淡,像是后来加的:
"青瓷渡实际经手陆千两,账上只记叁千两——余者去向不明。"
陆七八盯着那行小字,很久没说话。
"六千两。"她终于开口,"青瓷渡欠的六千两,就是这里来的。"
"去向不明——"谢停云接上,"也就是说,青瓷渡经手了一万两里的六千两,但账上只写了三千两。差额三千两,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是不知道。"陆七八把残页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是空白的,"是被藏起来了。"
她想起说和会上那些人的话。"那笔账"——十五年了,所有人都在追那笔账。天枢盟在追,顾氏在追,贺长风也在追。
追的不是六千两。
是那去向不明的三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