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谢停云靠在门框上看着。
"留记号。"陆七八站起来,"有人来我知道。"
谢停云挑了挑眉:"你觉得今晚会有人来?"
陆七八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谢停云没回答。他走进小屋,在干草堆上坐下来,把折扇往腰间一插,闭上了眼睛。
陆七八在门口坐下,刀横在膝盖上。
灰驴拴在屋后的一棵树上,偶尔踢一脚树干,发出沉闷的声响。
天彻底黑了。
林子里的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远处吹埙。谢停云的呼吸渐渐平稳——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装。陆七八不关心。她睁着眼睛,盯着门口外那片黑。
右肩隐隐作痛。阴寒劲还在骨头里,像一根冰冷的针,时不时扎一下。她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姿势,让左手按着刀柄,右手搁在腿上。
怀里那本册子还在。硬邦邦的,隔着衣服硌着肋骨。
她伸手按了按,确认它还在。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子里的声音变了。风停了,虫鸣也停了。那种安静不对劲——不是夜里该有的安静,是有人刻意压低了声音的安静。
陆七八的脊背绷紧了。
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踩在落叶上。不是野兽——野兽的步子没这么轻,也没这么稳。
脚步声停在门外。
门槛上的枯枝没断——来者跨过去了,没踩到。但地上的浅痕被动了,有人蹲下来看过。
然后,门缝被推开了一线。
非常慢。几乎没有声音。
陆七八没有动。她坐在门边的阴影里,呼吸压到最低,左手握着刀柄,右手——那只受伤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曲。
一个黑影从门缝里滑了进来。
黑衣人。全身裹在黑布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握着一把短刃,刃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黑衣人进来后,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干草堆上的小七,靠墙睡着的谢停云。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陆七八坐的位置。
陆七八没躲。她就坐在那里,像睡着了。
黑衣人朝她走来。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脚跨过了门口那道浅痕。
陆七八动了。
她没有站起来,而是身体往下一沉,左手短刀从膝上弹起,刀背朝上,猛地磕在黑衣人右腕上。
黑衣人手腕一麻,短刃脱手,但反应极快——左手变掌,朝陆七八面门拍来。
这一掌又快又狠,掌风凌厉。
陆七八头一偏,掌风擦着耳畔过去,带起一阵凉风。她借势往右一滚,右手短刀从地上捞起来,刀尖朝上,反手刺向黑衣人肋下。
黑衣人侧身让过,右手回肘撞向她胸口。陆七八不退反进,左肩一沉,让那一肘擦着肩头滑过去,同时右腿扫向对方膝弯。
黑衣人跳起来躲过,落地时已经退到了门口。
两人隔了三步远,对峙着。
黑衣人没说话。陆七八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