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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第3页）

老头看了他一眼。

"一辈子。"他说，"生在这儿，长在这儿。以后也得埋在这儿。"

"这屋子也是您祖上留下的？"

"嗯。"

"住了这么多年，家里东西都收拾得挺利索。"谢停云笑着说，"不像别处，荒了的屋子，老鼠都嫌脏。"

老头没接话。他低下头，继续喝粥。

陆七八在旁边看着谢停云。他笑得一脸轻松，像是真的在闲聊。但她知道不是——他在试探。试探老头知不知道那本册子，试探这屋子里有没有别的东西。

老头不接招。

吃完早饭，老头收拾碗筷去了院子里。谢停云蹲在门口逗灰驴，嘴里念念有词："你这驴脾气还挺大，谁教的？"

灰驴打了个响鼻，没理他。

陆七八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院子里的老头。他正弯腰从柴垛上抱柴火，驼着背，动作很慢。

她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册子。硬硬的，隔着衣服硌着肋骨。

这本册子如果落在天枢盟手里，他们会怎么做？如果落在"顾氏"手里呢？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这玩意儿不能留在这里。

"走吧。"她说。

谢停云站起来："这么快？"

"天亮了就得走。"陆七八把小七背起来，小七在她背上哼了一声，又不动了。"你带路还是我带路？"

"你带路。"谢停云说，"我路不熟。"

"你不是来过吗？"

"五六年前的事了。"谢停云笑了笑，"忘了。"

陆七八没再问他。她牵着灰驴，背着小七，走出院门。

老头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走。

"陆姑娘。"他在身后喊了一声。

陆七八停下来，回头。

老头站在那里，驼着背，双手搁在身前。晨光打在他脸上，皱纹像干裂的河床。

"北坡的小路，"他说，"走到一半有一棵歪脖子柳树。从那儿往左拐，别往右。往右是悬崖。"

"记住了。"

老头点了点头。他犹豫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走吧。路上小心。"

陆七八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她不知道老头还有什么话没说。也许有，也许没有。江湖上的人，话都说一半，剩下的自己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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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村的时候，陆七八回头看了一眼。

落荒庄在晨雾中像一幅褪了色的画。枯槐树、破屋子、歪歪斜斜的篱笆。三户人家的屋顶上冒出三缕炊烟，细细的，风一吹就散了。

这个村子六年没缓过来。也许永远也缓不过来了。

"想什么呢？"谢停云走在她旁边，声音不大。

"没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