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走吧。"她翻上驴背——没骑,驴得留给板车上的小七——牵着缰绳往前走,"你最好没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他跟上来,双手插在袖子里,"我这人最讲信用。"
"你买了我八百文的驴然后白送回来,这叫讲信用?"
"那叫投资。"他说,"我投的头驴和一个有趣的人。至于亏不亏——以后再说。"
"你要是敢耍花样——"
"你就用那把卷了刃的短刀砍我。我知道。"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刀,"顺便说一句,刀该磨了。青瓷渡的师父没教过你保养兵器吗?"
陆七八没理他。
灰驴在她手里乖乖地走着,脖子上的断缰绳一晃一晃的。
晨雾散了一些,官道两侧的草叶上露水闪着光。远处的天际泛出一抹灰白,像有人在天边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摸了摸胸口。
信还在。玉佩还在。
灰驴也在。
这就算没输。
至少今天没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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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身后的声音又飘了过来,"还没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谢停云。"
陆七八脚步顿了一下。
"哪个停云?"
"陶渊明的停云霭霭。"他笑了笑,"不过我本人没那么有诗意,就是个闲人。"
陆七八没说话。
闲人?
一个能一眼看穿小七身中天枢盟剧毒、知道她青瓷渡底细、随手掏出八百文买驴的闲人?
她不信。
但她现在没有拒绝的资本。
"跟上。"她说。
"好嘞。"
灰驴哒哒哒地走在前面,谢停云跟在后面,嘴里开始哼不知名的小调。
陆七八听着那调子,觉得有点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她握紧了缰绳。
不管这个谢停云是什么来头,只要他不害小七,不抢信,这头驴的账,她慢慢跟他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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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