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别的吗?"她翻匣子里的其他残页。
有一张是路线图——标注了从青瓷渡到北边几个地点的水路和陆路,其中有几个点画了圈。
还有一张是人名清单,但墨迹被水浸过,大半看不清了。能辨认的只有几个字:"……闻……渡……柳……"
最后一张是半截信。信的内容被撕掉了一半,只剩结尾几句:
"……此事不可声张。底本已分三处封存,钥匙各持其一。若有一方违约——"
后面的字没了。
陆七八把残页重新叠好,放回铁匣。
"底本分三处。"她说,"碎玉佩是其中一把钥匙。还有两把在别人手里。"
"顾照野想集齐三把钥匙,找到三块底本。"谢停云说,"这样他就能证明当年的账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决定该找谁要钱,该让谁闭嘴。"
"或者——"陆七八看着铁匣里那张路线图,"决定该让谁死。"
屋外突然传来一声驴叫。
两人同时转头。
灰驴站在屋外,耳朵竖着,朝北边的方向叫了一声。又一声。
"怎么了?"谢停云走出去。
陆七八跟在他后面。灰驴还在叫——不是饿了的那种叫,是警觉的、短促的、一声接一声的。
它在警告。
谢停云眯着眼朝北边看。
河滩尽头,尘土扬起来了。
不是一两个人。是一群。
"走。"谢停云的声音一下沉了下来,他转身就回屋里抓马缰,"不是冲我们来的——但很快就是了。"
陆七八把铁匣塞进怀里,左手拽上灰驴的缰绳。右肩的寒气在这一刻似乎都不疼了——她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
马蹄声。从北边来。很快。
起码十几匹。
"东边。"谢停云已经翻上马背,伸手拉她,"上马!"
陆七八把灰驴的缰绳往马脖子上一绕——让马拖着驴走——然后左手撑着马鞍翻上去。右肩被这一扯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她咬着牙没出声。
两匹马加一头驴,从破屋后面向东冲出去。
身后,马蹄声已经到了槐安渡。
陆七八回头看了一眼。
尘土里,人影幢幢。
最前面那个人骑着一匹白马,衣冠整齐,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出那股子从容不迫的劲儿。
顾照野。
他亲自来了。
*第三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