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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3页）

"把驴还我。"

"行啊。"他站起来，掸了掸长衫上的灰，"八百文买的。你给钱，驴牵走。"

陆七八没动。

她身上连八十文都没有。

"没钱？"他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她破损的衣袖和肩膀上渗出的血迹，眼神微微凝了一下。

"没钱没关系。"他说，"我可以白送。"

"条件？"

"搭个伴。"他指了指北边的路，"我要往北走，去槐安渡。一个人赶路无聊，缺个说话的。你认路，我出钱，等到了下一个大镇，这驴算我送你的，咱俩两清。"

陆七八盯着他。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过了，赶路无聊。"

"这不是理由。"

灰布长衫的公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像是终于决定说实话。

"你背上那个人——"

"我没背着人。"

"板车上那个。"他看着她，虽然陆七八现在是徒步，但他眼神示意了一下方向，"小七，对吧？天枢盟和另一拨青衣剑客在找的那个送信的小厮。"

陆七八的手按上了刀柄。

"别紧张。"他举起双手，一脸无害，"我不是来抓人的。我对天枢盟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有趣的事。"他笑了笑，"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身无分文，无路引，背着一个半死的小厮，惹了天枢盟和另一拨不知道来历的人。这种故事，我很难不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我不是故事。"

"当然不是。"他收起笑容，"你是陆七八。青瓷渡的弟子。你师父让你下山找柳三娘，但你没去柳三娘那儿，而是卷进了天枢盟的烂摊子里。"

陆七八的刀拔出了一寸。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路过的。"灰布长衫的公子说，眼神却很认真，"信不信由你。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拒绝我，我转身走人，驴你拿走，咱们从此不认识；二是让我搭个伴，路上我帮你找大夫治你板车上那个小厮，到下一个镇子两清。"

他顿了顿。

"当然，你选第一个的话，我得提醒你——小七身上的伤不是刀伤，是毒。天枢盟的人没杀他，但他身上的毒再过两个时辰就会攻心。到时候你背上就是一具尸体了。"

陆七八没动。

灰驴在旁边甩了甩尾巴，像是在催促她做决定。

"……好。"她说。

"好什么？"

"你带路。找大夫。"

"成交。"他把缰绳递给她，"驴是你的了。"

陆七八接过缰绳。灰驴凑过来闻了闻她的手，然后用头蹭了一下她的胳膊，像在告状：你终于来了，这人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