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第 10 章（第1页）

#第一卷第十章驴丢了

落鸦镇北郊的风，比南边硬得多。

陆七八靠在破窑壁上，看着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

她没有哭。陆七八不习惯哭。但她的手在发抖，那是失血过多加上脱力的反应。

"灰驴……"她哑着嗓子嘟囔了一句，"你要是被人炖了，我就把那人的锅砸了。"

远处传来几声鸡鸣。

天亮了。

陆七八撑着膝盖站起来，膝盖骨发出咔咔的脆响。她检查了一遍怀里：信还在，玉佩还在，金属片也在。就是钱袋瘪了，昨晚翻排水沟的时候不知道掉哪去了。

"真是一无所有。"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背上趴着的小七动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呻吟。

"别急。"陆七八拍了拍他的大腿，"先去把驴找回来。有驴才有腿，有腿才有命。"

---

她循着来时的路往回找。

灰驴的蹄印很好认。前蹄有点外八字，落地重，在泥地上留下的坑比别的驴深。

蹄印一路延伸，穿过了荒地，绕过了那个有卡哨的村子，最后消失在一条通往槐溪镇的土路上。

陆七八心里有了底。

这驴是个识时务的。它知道跟着她没草吃，顺着味儿找有人烟的地方去了。

---

槐溪镇比落鸦镇小，但胜在安静。

镇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下拴着几匹马和骡子，旁边是个卖茶水的小摊。

陆七八牵着空荡荡的缰绳，站在镇口喘匀了气，才走过去。

"大爷。"她喊住正在喂马的伙计，"今儿早上，有没有人牵来一头灰驴？脖子上的缰绳断了一半。"

伙计抬头看了她一眼。

陆七八现在的样子实在不太体面。

衣服被荆棘挂成了布条，脸上全是泥和血痂，右肩的袖子湿透了（那是血），头发乱得像个鸟窝。也就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盯着人的时候像要吃人。

伙计咽了口唾沫，手里的草料都忘了撒。

"有、有。"他结巴了一下，"今儿天刚亮就有人牵来了。灰的，脾气挺大，踹了我一脚。"

"买主呢？"

"走了。"伙计指了指镇子东头，"往北边去了。说是去槐安渡。"

"什么人？"

伙计挠了挠头："是个年轻后生。穿一身灰布长衫，白白净净的，手里还拿着把折扇。看着像个读书的，但……"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词。

"但什么？"

"但这人给钱的时候，那银子成色极好。而且他看驴的眼神，不像是在看牲口，倒像是在看……看老朋友。"

陆七八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