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页上没写。"
"但这行字是后来加的——墨色不一样。是有人在原来的账目上补了一笔,说明这三千两的去向……是后来才查出来的问题。"
谢停云用手指轻轻敲着地面。他在想。
"十五年前的旧盟约——天枢盟、顾氏、青瓷渡、各小派,一起做生意,分账。"他说,"一年一万两,青瓷渡拿三成就是三千两。但青瓷渡实际经手了六千两——多了三千两。"
"多的三千两去哪了?"
"去向不明——就是说,账上没有记录。但这三千两既然经了青瓷渡的手,青瓷渡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陆七八的心沉了一下。
"师父知道。"她说,"或者说——青瓷渡的人知道。"
"如果青瓷渡私吞了三千两——"
"那天枢盟和顾氏就会追这笔账。十五年了,他们没停过。"
谢停云没说话。
陆七八盯着地上的残页,突然觉得那些字像蚂蚁一样在纸上爬。
青瓷渡。师父。贺长风。
十五年前的事。
她一直以为青瓷渡是被冤枉的——被烧了渡口、师父被打伤、师兄被迫逃亡——都是别人加害的。
但如果青瓷渡自己也不干净呢?
如果那三千两确实被青瓷渡的人拿走了呢?
"不能只看这一页。"她把残页翻过来,指着那张路线图,"这张——上面画圈的地方是哪里?"
谢停云接过来看。"这个是……槐安渡。这个是……落鸦镇。这个是——"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个圈上,"黑水寨。"
"黑水寨?"
"柳一梭的地盘。"谢停云又看另一个圈,"这个是清河镇。这个是……断龙口。"
他把路线图摊平,用手指连接这些点。
"从南到北——落鸦镇、黑水寨、槐安渡、清河镇、断龙口。一条线。"
"水路?"
"水路和陆路混着。你看这条——"他指着一条虚线,"从落鸦镇到黑水寨是水路,从黑水寨到槐安渡是陆路,从槐安渡往北……也是陆路。"
陆七八看着那条线,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连起来了。
"这些地点,都是旧盟约的关键节点。"她说,"青瓷渡是枢纽,落鸦镇是南端入口,黑水寨控制水路,槐安渡——"她顿了顿,"槐安渡当年也是渡口。"
"对。废掉之前,槐安渡和青瓷渡是两条并行的水路。后来槐安渡废了,青瓷渡独占了南段水路的转运权。"
"所以槐安渡废了——可能不是自然废的。"
谢停云看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如果青瓷渡想独吞水路——或者有人想让青瓷渡独吞——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另一个渡口废掉。"
谢停云沉默了。
风从树林里穿过,树叶沙沙响。远处隐约还能听到马蹄声,但已经很远了。
"还有一张。"陆七八拿起那半截信,"你看结尾——底本已分三处封存,钥匙各持其一。三把钥匙。碎玉佩是一把。还有两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