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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第2页）

看了一会儿，她发现了一个规律——来的人里，有三成是自己走着来的，七成是带着随从的。那些带随从的，随从往往站在祠堂外面等，不进去。

随从不需要请帖。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十七岁，瘦，衣服破了三处，头发乱得像鸡窝。当随从……不太像。

但当跟班呢？

她盯上了一个穿青色长衫的中年人。这人长得矮胖，走路外八字，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模样的年轻人。他走到祠堂门口的时候，守门的看了他一眼，放行了。两个伙计留在外面。

陆七八走过去。

"这位爷，"她说，声音压得低低的，"您缺不缺人跑腿？"

中年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你是——"

"我刚到镇上，没地方去。给您端茶倒水、站岗放哨都行。不要工钱，管顿饭就行。"

中年人笑了："姑娘，说和会不是赶集——"

"我知道。"陆七八打断他，"我不进去。就在外面候着。您要是出来要水要茶要什么东西，喊一声我就到。"

中年人看了她几秒，摇了摇头："不用了不用了。"说完就跨进了祠堂。

陆七八站在原地。

不气馁。她换了个目标。

这次是一个穿褐色短打的汉子，独臂——跟茶馆里那个不一样，这个是真的缺了一只胳膊，空荡荡的袖管别在腰带上。他走得慢，身后没人跟。

"这位大哥。"陆七八快步跟上去。

独臂汉子停下脚步，转头看她。他的左眼有一道疤，从眉骨斜到颧骨。

"什么事？"

"您缺不缺人手？我力气大，能端茶倒水，也能打架。"

"打架？"独臂汉子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卷刃的短刀上停了一瞬，"你这刀，砍柴都嫌钝。"

陆七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没反驳。

"但我眼睛好使。"她说，"耳朵也灵。您要是需要有人盯什么人、听什么话，我在行。"

独臂汉子沉默了一会儿。

"你叫什么？"

"小七。"她顺口说了个名字——小七还在客栈躺着，借他的名字用一下，不犯法。

"小七。"独臂汉子念了一遍，"行。今天就跟在我后面。不过说好了，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明白？"

"明白。"

"进去之后站我侧后方，别出声。谁问你话，你就说你是哑巴。"

"……我不哑。"

"那就说你是傻子。"独臂汉子说完就往前走。

陆七八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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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里面比外面看着大。

正厅被改成了会场。十几张方桌拼在一起，围成一个圈，桌上摆着茶壶茶碗。陆七八数了数——坐在桌边的人有十一个，加上她跟着的独臂汉子，一共十二个。

她站在独臂汉子侧后方，低着头，尽量不显眼。

但她的耳朵是竖着的。

"人都到齐了？"一个穿绸缎的胖子开口。他坐在正对门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把折扇——三月天拿折扇，不是热，是摆谱。

"铁掌帮到了。镇远镖局到了。""一个戴方巾的中年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