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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第2页）

陆七八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缓。什么意思？路变缓了？还是要她放慢速度？

她继续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她明白了。

前面是一道悬崖。

不是她前一天差点掉下去的那种小悬崖——这道悬崖有十几丈深，底部是湍急的河水。溪水流到这里，变成了瀑布，轰隆隆地砸下去，水雾飞溅。

如果没有那道"缓"字，她可能就直直地走过去了。

她站在悬崖边缘，往下看了一，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然后她沿着悬崖边缘找路。找到了——在悬崖上方大约半里处，有一道天然形成的石梁，宽约两尺，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走过去。石梁的入口处，又有一个十字刻痕。

她侧着身子，贴着崖壁，一步步挪了过去。左手抠着石缝，右脚试探着往前踩。右臂不敢动，悬在半空，像一截废木。

走过去之后，她靠在石壁上喘了很久的气。

"谢了。"她对空气说。

不知道在对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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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山开始变矮了。

不是突然变矮的，而是一种缓慢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变化——树冠没有那么密了，阳光能更多地照进来，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了泥土，又从泥土变成了带着车辙印的土路。

有人走过的路。

陆七八的脚步越来越快。她的身体已经很疲惫了——五天来几乎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饭，右肩的伤在恶化，拔毒散只剩下指甲盖那么一点药粉。但她的眼睛越来越亮。

因为记号越来越新了。

前两天的记号，树皮已经愈合了大半，炭笔字迹也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但今天的记号——刻痕还是新鲜的，树皮翻卷着，还没有开始愈合。

就在最近。

她几乎是在小跑了。

然后她看到了最后一个记号。

在一棵老槐树上，离地约五尺的位置。十字刻痕旁边，没有炭笔字，只有一个用指甲抠出来的小点——点在十字的竖笔下方。

这个记号的意思她懂。

青瓷渡的暗号系统里，十字代表"路标"，点在下方代表"到此为止"——意思是：路到这里就结束了，前面是人烟。

贺长风在告诉她：走出山了。

陆七八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手按在刻痕上。树皮还是温的——白天太阳晒的。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山风从北面吹来。

不再是深山里那种潮湿的、带着腐叶味道的气。而是干燥的、带着泥土和炊烟味道的气。

人烟。

她睁开眼，向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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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山口的那一刻，她看到了镇子。

不大。青瓦白墙的房屋沿着一条主街排开，约莫百十来户人家的规模。镇口有一棵更大的老槐树，树下有个卖茶的老头，支着一个破棚子，面前摆着几张矮凳。

镇子看起来很普通。普通的土路，普通的房屋，普通的炊烟。

但陆七八的步子慢了下来。

她的江湖直觉在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