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五章靠岸后的麻烦
路不好走。
牛车的轮子陷在泥坑里,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像是要散架。白秀才坐在车辕上,手里那卷账本被油布包着,生怕淋了雨。
陆七八牵着灰驴走在旁边。灰驴今天心情也不好,耳朵耷拉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
"白先生,"陆七八问,"还有多远?"
白秀才抬头看了看天色。乌云压得很低,像一口倒扣的铁锅,随时要砸下来。
"落鸦镇还得走半天。"他说,"前面有个黑风渡,咱们在那儿歇歇脚,换条船。"
"还要坐船?"陆七八皱眉。她对船没好感。
"陆路有路卡,黑水寨的船,没人敢拦。"白秀才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得意,"当家的面子。"
陆七八没说话。她摸了摸刀柄。
自从离开渡口,她心里那股不安就没有散过。
不是怕。是直觉。
小时候在山上,师父说过——"七八,要是觉得风里带着腥味,那就是有东西要来了。"
现在的风里,全是泥腥味和……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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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黑风渡,陆七八才明白那种腥味是什么。
渡口静得吓人。
没有船老大的吆喝声,没有卸货的号子声,连狗叫声都没有。只有江水拍打着岸边的木桩,发出空洞的"啪啪"声。
白秀才脸上的笑容淡了。
他把账本塞进怀里,冲身后的两个汉子打了个手势。两个汉子原本吊儿郎当的,这会儿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不对。"陆七八说。
白秀才看了她一眼:"姑娘鼻子挺灵。"
"没人。"
"人躲在暗处。"
白秀才的声音很轻,但陆七八听到了他语气里的一丝紧绷。
"当家的!"
一声惨叫从渡口尽头的芦苇荡里传来。
紧接着,芦苇荡像是被风吹开了一样,哗啦啦向两边倒去。
十几条黑影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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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七八的第一反应是:跑。
但她的脚没动。
因为她看见白秀才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