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幸灾乐祸的笑,也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是一种被戳穿了之后、懒得再装的笑。
"陆七八,"他用折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肩膀——避开了受伤的那侧,"你这个人的毛病就是,什么都要看得太透。"
"那你呢?"陆七八反问,"帮人就帮人,非要说投资。骗谁呢?"
"我说的是实话。"谢停云转身往镇外走,"以后他就是我的人了。让他跑个腿、传个话,不值吗?"
"值。"陆七八跟上去,"值一两三钱。"
"你还真会算账。"
"穷人就这点好——对钱敏感。"
谢停云不说话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暮色里。天彻底黑了,西边最后一点余光被云层吞没,星星还没出来,路上黑得只能看清脚前三步。
灰驴走在中间,小七趴在驴背上,呼吸均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角微微翘着。
走了一会儿,谢停云忽然开口:
"你觉得我为什么帮他?"
陆七八想了想。
"因为你也有个妹妹。"
谢停云的步子顿了一下。
"我没有妹妹。"
"那你就是想起了谁。"
这次谢停云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七八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有个朋友。"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很多年前,他妹妹也病过。也是咳血。那时候我没钱,借不到钱,也挣不到钱。后来……"
他没有说"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他就一直记着这件事。"谢停云说,"记到现在。"
陆七八没再问。
她懂了。
有些人帮人,不是因为善良,是因为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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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