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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第1页）

#第二卷第四十二章·铁匣开了

柳林集不比落鸦镇。

牌坊后面是一条青石板铺的长街，两侧铺面林立，卖布的、卖盐的、卖铁器的，招牌一面挨一面。街口有两家馄饨摊子，热气腾腾的，白雾往天上冒。几个挑夫蹲在摊子边上，呼噜呼噜地吃。

陆七八站在牌坊底下，闻到了馄饨的香味。

她的肚子又响了。

谢停云看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往馄饨摊走。

"我不——"

"坐下。"谢停云说。

陆七八闭嘴了。

谢停云跟摊主说了几句，端了两碗回来。一碗推到她面前，另一碗他自己拿着，蹲在旁边吃。

陆七八低头看了看碗——清汤，三个馄饨，飘着几段葱花。她拿左手拿起勺子，舀了一个。汤很烫，馄饨皮薄，馅是碎肉拌着荠菜。她两口就吞了下去。

谢停云已经吃完了，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多少钱？"陆七八问。

"五文。"

陆七八摸出钱袋——三个铜板，叮当响。她把三个铜板放在摊子旁边的石墩上。

谢停云从怀里又摸出几个铜板补上。

陆七八看到了，没说话。

她欠的账已经够多了。

——

他们在镇子里转了一圈，打听柳三娘。

问了三个人，没人知道。一个卖菜的老婆婆说柳三娘这名字耳熟，但想不起来是谁。一个挑担子的小伙计说没听过。一个铁匠说镇上姓柳的多，三娘——可能是码头那边的人？

天快黑了。

陆七八拄着竹棍，靠在一条巷子口的墙上。她走不动了。不是矫情——从槐安渡涉水过河，到河滩上摸黑赶路，再到被渔翁救治、醒来继续走，这一路她就没好好歇过。右臂的麻感已经从指尖蔓延到了肘弯，整条右胳膊像是一截木头挂在身上。左肩的伤在衣服里隐隐作痛，绷带边缘翻白的地方大概已经化脓了。

谢停云站在她对面，看着她的脸色。

"你脸色比早上的还白。"

"嗯。"

"得找个地方歇着。"

陆七八看了看四周——这条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地上有积水。巷子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小庙的屋脊。

"那边。"

——

庙不大，三间破屋的规模，山门塌了一半，门槛长满了青苔。推门进去，正殿的菩萨缺了一只胳膊，脸上落了一层灰。供桌歪着，香炉里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雨水，长出了几株不知名的草。

但好歹能遮风。

谢停云把供桌挪了挪，扫干净一片地面。灰驴拴在院子的老槐树上——它倒是精神，到了新地方东闻闻西嗅嗅，偶尔啃两口墙根的杂草。

陆七八靠着柱子坐下，把铁匣放在腿上。

谢停云在她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根铁丝——陆七八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对着铁匣的锁孔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