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臂汉子。
带她进祠堂的那个独臂汉子。
"……情况就是这样。"顾照野的声音隔着窗纸传出来,还是那么温和,"旧盟约的账,我已经分好了。三家各两千两,谁也说不出什么。"
独臂汉子点了点头——陆七八能看到他的独臂在点。
"顾公子,"独臂汉子开口了,声音跟刚才在堂里完全不一样——没那么粗粝,没那么沙哑,反而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恭敬,"您吩咐的事,我盯着呢。青瓷渡那个丫头——"
陆七八的手指掐进了窗框。
"——昨天进了镇子,住在平安客栈。"独臂汉子继续说,"带着一个病孩子和一头驴。"
顾照野轻轻敲着折扇。
"她现在还不知道槐安渡的事吧?"
"应该不知道。但她今天混进了说和会——虽然只是当了个跟班。这丫头不简单。"
"是不简单。"顾照野笑了——不是堂里那种温和的笑,是另一种,更轻、更冷、更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物件的笑,"青瓷渡最后的人。她手里应该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要不要——"独臂汉子做了一个手势。
"不急。"顾照野合上折扇,"等她自己去槐安渡。她手里有碎玉佩,到了那里,自然会露出来。我们等着收就行。"
陆七八的呼吸停了一瞬。
碎玉佩。
他知道碎玉佩。
他知道自己是谁。
从她进祠堂的那一刻——不,从她到镇子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了。独臂汉子是他的眼线。说和会是做给她看的。
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她的脚往后退了一步。
脚下踩到了一根枯枝。
"咔嚓。"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堂里的说话声停了。
陆七八转身就走。
她没有跑——跑会发出更大的声音。她快步走,贴着墙根,绕过巷口,转进另一条街。直到走出了两条街,确认没有人追上来,她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喘气。
右肩疼得像要裂开。她顾不上。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顾照野知道她是谁。知道碎玉佩。知道她是青瓷渡的人。
说和会不是巧合。是局。
槐安渡不是约定。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