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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第4页）
"你每次说没想什么的时候，都在想很重要的事。"
陆七八没理他。
她摸了摸怀里的册子。硬硬的，还在。
旧盟约。青瓷渡。粮道。
这些东西像一根线，从六年前一直拉到她脚下。她沿着这根线走，不知道尽头是什么。
但她在走。
"谢停云。"
"嗯？"
"顾氏是什么？"
谢停云的脚步顿了一下。
非常短暂的一下。短到如果不是陆七八一直在盯着他，根本察觉不到。
"你怎么知道顾氏？"他问。声音还是那样，懒懒散散的，但陆七八听出来了——他绷紧了。
"猜的。"陆七八说。
谢停云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猜对了。"他说，"顾氏是个家族。很大的家族。大到你想象不到。"
"跟旧盟约有关？"
"有关。"谢停云说，"旧盟约不是两个三个门派的事。是好几方。江湖的，朝堂的，做生意的。顾氏是做生意的那方。"
"卖什么的？"
"什么都卖。"谢停云说，"粮食、盐、铁、布匹、药材。北边能买到的东西，有一半经他们的手。"
"另一半呢？"
"另一半——"谢停云看了她一眼，"经青瓷渡的手。"
陆七八不说话了。
她把小七往上托了托，继续往前走。
灰驴在前面踢踢踏踏地走，蹄子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空洞的声响。晨雾越来越薄，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光落在枯树上，树枝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北坡在前面。
歪脖子柳树在前面。
悬崖也在前面。
陆七八攥紧了缰绳。
她怀里有一本账簿，上面写着青瓷渡欠了六千两银子。
她不知道六千两银子能买多少条命。
但她知道，有人为了这笔债，杀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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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