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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第3页）

谢停云走过来，眯着眼看了看："刻的？这么小，得什么眼神才看得见。"

"不是用来看的。"陆七八用指甲在珠子上刮了一下，"是摸的。盲人摸的那种。"

她把念珠翻过来，一颗一颗地摸。果然，每颗珠子上都刻着极浅的凹痕。不是字，是某种记号——点和线。

"像卦象。"谢停云说。

"我不懂卦。"陆七八把念珠收起来，"反正不是普通的佛珠。"

"不渡不是普通的和尚。"谢停云说。

陆七八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他？"

"我不知道。"谢停云笑得云淡风轻，"但我猜他不简单。一个和尚，住在荒了十五年的破庙里，喝北边的烈酒，知道渡口不渡人的暗语——你把这些拼在一起，觉得他是什么人？"

陆七八没回答。

她把这个问题留在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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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灰驴终于罢工了。

它站在路中间，四条腿像钉子一样钉在泥里，脑袋一低，开始啃路边的杂草。陆七八拉缰绳，它不动。踢它屁股，它甩尾巴。骂它，它连耳朵都不抬一下。

"它饿了。"谢停云说。

"我也饿了。"陆七八说。

小七从驴背上滑下来，摔在泥里，也没醒。他烧退了，但整个人蔫得像晒干的菜叶子。陆七八把他从泥里拎起来，擦干净，重新放回驴背上。

"前面有什么？"她问。

谢停云站在路边，手搭在额头上往远处看："有个岔路口。往东是大道，往西是山路。"

"走哪边？"

"大道安全，但可能有人。"谢停云顿了顿，"山路没人，但不好走。你的肩膀……"

"走大道。"陆七八说。

小七需要平坦的路。灰驴也走不了山路。她的肩膀——疼是疼，但还能忍。

他们继续往前走。

陆七八走在最前面，灰驴在中间，谢停云断后。三人一驴的影子在泥路上拖得很长，像四个疲惫的旅人。

不渡没再出现。

那串念珠在陆七八怀里贴着胸口，凉凉的，像一块化不掉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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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