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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第4页）

她不是没走过更难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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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她背着小七出了客栈后门。

小七比她想象的重。左手托着他的腿弯，右肩被压得一阵一阵抽疼，冷汗浸透了后背。但她咬着牙，一声没吭。

灰驴跟在后面，蹄子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嗒的。

她没走正街，绕的偏巷。巷子里没人——顾照野的眼线都在前街守着正门，没想到她从后门出来。

镇子西头的废庙她白天来踩过点了。庙破，但能遮风挡雨。庙里有个老乞丐，姓什么不知道，大家都叫他"老孙头"。

到了庙门口，老孙头正靠在门槛上晒太阳，见她背着个人过来，愣了一下。

"姑娘，这是……"

"我弟弟。发烧。"陆七八把他放在庙里的干草堆上，从怀里摸出剩下的五个铜板——两个买了草，刚才又用了两个给掌柜的，剩五个——全放在老孙头手里，"这些给您，麻烦您照看一下。我明天回来接他。"

老孙头看了看铜板，又看了看她："姑娘，你这是……"

"我去趟槐安渡。最迟后天回来。"

老孙头沉默了一会儿，把铜板推回来两个："两个够了。多了我拿不住，招贼。"

陆七八看着他。

老孙头冲她笑了笑，满脸褶子："去吧。年轻人，有事就去办。但记住——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她点了点头。

从废庙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灰驴站在庙门外等她。她翻身上驴——左手拉着缰绳，右手废了，只能用腿夹住驴肚子。动作笨拙，但总算上去了。

她没回客栈。

从废庙到镇口，是一条土路。两边是荒田，没有人家，没有灯。

她骑着驴，慢慢往镇口走。

路过镇口那棵大槐树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一眼。

槐树下站着两个人。灰色短打和青色长衫——白天在茶摊盯她的那两个。

他们看着她。

她没有停，骑着驴从他们面前经过。

灰色短打的那个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姑娘，槐安渡的路不好走。顾公子说了，要是您改变主意，随时可以回去找他。"

陆七八没回头。

"替我谢谢顾公子。"她说，"他操的心，比他该操的多。"

她骑着驴，出了镇口。

土路伸向夜色，什么也看不见。

灰驴的蹄子嗒嗒嗒，走得很慢。右肩的寒气顺着骨头往上爬，爬过脖颈，爬到后脑勺。她冷得打了个颤。

但她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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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