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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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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祠堂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像散步一样。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陆七八看到他的第一眼，脑子里蹦出的词是——体面。

白色长衫，干干净净，连一个褶子都没有。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白玉簪束着。脸长得不算英俊，但干净、端正、温和，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书生。

但他手里没有书。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跟那个胖子一样，但气质完全不同。胖子的折扇是摆谱，他的折扇像长在手上的一样自然。

"抱歉，来晚了。"他笑了笑，"路上碰到一个卖糖人的，多看了两眼。"

没人笑。但也没人怪他。

他走到正对门的位置——胖子自动往旁边挪了挪，把主位让了出来。

顾照野坐下，打开折扇，轻轻扇了两下。

"人都齐了？"

"齐了。"

"那我们就开始。"他的声音温和，但不软，"旧盟约的事，我在路上已经听说了大概。青瓷渡欠粮三千石，折银六千两。旧盟约天启十六年正月废了，但债没清。"

他顿了顿。

"还有槐安渡三月十五之约。"

"顾公子怎么看？"沙哑男声问。

顾照野笑了笑："我的看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各位想怎么解决？"

"还能怎么解决？"沙哑男声说，"谁接手了青瓷渡的路子，谁还这笔账。"

"那要是没人认呢？"顾照野问。

"那就打到有人认为止。"

堂里安静了一瞬。

顾照野合上折扇，轻轻敲了敲桌面。

"老赵，你说这话的时候，想过没有——当年旧盟约是怎么签的？不是打出来的，是谈出来的。谈出来的东西，打是打不碎的。"

"那你说怎么办？"

"槐安渡。"顾照野说，"三月十五。所有跟旧盟约有关的人，都去。当面谈。谈不拢再说别的。"

"顾公子，"女声开口了，"槐安渡那地方，谁去谁吃亏。"

"所以才需要调停。"顾照野看着她，笑意不变，"我去。"

堂里又是一阵沉默。

陆七八站在独臂汉子身后，手指甲掐进了掌心。

槐安渡。三月十五。顾照野要去。

她手里的碎玉佩和账簿，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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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