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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第1页）

#第一卷第十六章·小镇擂台

槐集比陆七八想象的要热闹。

说是集，其实就是一条长街，两边摆满了卖杂货、卖烧饼、卖草鞋的摊子。因为连着下了几天雨，路上全是泥，但这不妨碍人们的热情。

最热闹的地方在街尾。

那里搭了一座高台，红绸子扎着彩球，台子周围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锣鼓声敲得震天响，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正在台上吼叫，声音像破锣一样。

"还有谁！"

陆七八牵着灰驴走近的时候，闻到了一股肉味。

不是幻觉。台子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红漆木箱子，盖子半开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锭子。

"五两。"谢停云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看见没？打赢了，五两银子。"

陆七八咽了口唾沫。

五两银子。够小七吃半个月的好肉，够给灰驴买两口袋精料，够她换一件像样的衣裳。

"不去。"她摇了摇头，"麻烦。"

"嫌麻烦？"谢停云笑了，"你看看台上那个。"

陆七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台上那个绰号"铁臂熊"的大汉，正挥舞着两只钵大的拳头，摆出一个开山裂石的架势。他浑身肌肉虬结，皮肤泛着古铜色，一看就是练过外家硬功的。台下叫好声一片，有人喊"熊大爷威武"，有人喊"谁敢上来"。

"那是硬茬子。"陆七八低声说，"我的肩膀受不得重击。"

"谁让你跟他拼力气了？"谢停云摇着折扇，慢条斯理地说，"你看他的下盘。左脚虚浮，重心全在右脚上。这人是个练拳不练腿的半吊子，看着凶，其实转身慢得像头猪。"

陆七八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

还真是。那大汉虽然吼得凶，但每出一拳，左脚都要在地上蹭一下才能站稳。

"那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谢停云用扇柄指了指那箱子，"上去踢他两脚，五两银子就是你的了。想想小七，那孩子瘦得跟猴一样，再不喝点肉汤，就要变成干尸了。"

陆七八沉默了。

她看了看驴背上的小七。少年闭着眼，脸色蜡黄，呼吸微弱得像根随时会断的线。

"行。"她说。

她把缰绳塞给谢停云，"看好小七和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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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七八没有走正门。

她绕到台子侧面，踩着那个用来支撑台角的木桩，像只猫一样翻了上去。

台下的人"轰"的一声散了开，露出她的身影。

短打，布鞋，乱蓬蓬的头发，腰间别着把连鞘都磨白了的短刀。

"哟，"台上的铁臂熊停下了动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一声，"小丫头，走错地方了吧？这是擂台，不是过家家。"

台下有人哄笑。

"这丫头也想打？"

"熊大爷，别把孩子吓哭了。"

陆七八没理会。她走到台中央，拔出短刀，往地上一插。

"打。"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