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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1页）

#第一卷第十二章同行

谢停云话多。

这是陆七八跟他同行第一天得出的结论。

不是那种讨人厌的话多——他不说废话，也不问不该问的。但他嘴里永远有东西。讲路边一棵歪脖子树的来历，讲三百年前某个将军在这片草地上打过仗，讲前面那个镇子最好的烧饼铺子藏在一条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巷子里。

"你怎么知道？"陆七八问。

"吃出来的。"谢停云说，"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嘴刁。"

陆七八不信。

嘴刁的人不会记得三百年前的将军。也不会知道哪条巷子连地图上没有。

但她没戳穿。她听着。从他的话里筛有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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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停云说，往北走有两条路。

一条是官道，经过青岚山，路好走，但最近不太平——山里有截道的，专挑落单的过路人。

另一条是野路，绕青岚山南麓，路难走，但安全。

"选哪条？"他问陆七八。

"野路。"

"不怕难走？"

"不怕死人。"

谢停云笑了一下，没反驳。

他们选了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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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路确实难走。

全是碎石坡，灰驴走得磕磕绊绊的。小七趴在驴背上，被颠得直哼哼。陆七八牵着缰绳走在前面，鞋底被碎石磨穿了，脚底板火辣辣地疼。

谢停云跟在后面，长衫下摆被荆棘挂了好几个洞。他不心疼衣服，但心疼鞋子。

"我这双鞋，"他低头看着磨破了底的布鞋，"临安城老字号，三两银子一双。"

"心疼？"陆七八头也不回。

"有点。"

"那我赔你。"

"你拿什么赔？你连八个铜板都掏不出来。"

"等你到了槐安渡再算账。"

"槐安渡要是到不了呢？"

"那就下辈子还。"

谢停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他说，"下辈子我还找你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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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两天，他们到了一个叫"石臼村"的小地方。

说是村，其实就是七八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房子都是石头砌的，屋顶盖着茅草，看着跟石头长在了一起。

村口有个猎户在剥皮。

猎户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他手里拎着一只野兔，剥皮的手法很利索，一刀下去，整张皮就下来了，肉上不留一点毛。

陆七八多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