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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第1页）

#第二卷第四十章·渔翁

火堆噼啪响。

陆七八倒在火堆旁的草垫上，浑身湿透，冷得像一块冰。

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

再醒来的时候，嘴里有一股辛辣的味道。

姜汤。

有人掰开她的嘴，把热汤灌了进去。汤顺着喉咙往下走，辣得她咳嗽，但胸口那块冻僵的地方总算有了一丝热气。

"慢点，慢点。"一个苍老的声音说。

陆七八想睁眼，眼皮像灌了铅。她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蹲在旁边——佝偻的背，花白的头发，右腿伸不直，搁在一截木头上。

"姑娘，你从哪儿来的？"老头又问。

陆七八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她发不出声音。

老头叹了口气，把一碗汤放到她嘴边。"先喝。喝了再说。"

她又喝了几口。姜汤很浓，辣得她眼泪都出来了，但身上的寒意确实被压下去了一点。

老头把碗放下，拿一块破布给她擦头发。他的动作很粗，但手不抖——只有一只手是稳的，另一只手……陆七八模模糊糊地看到，老头左手缺了两根指头。

"先烤着。"老头站起来，瘸着腿走到火堆边，往里面添了两根柴，"你这丫头不要命了——河水那个温度，说跳就跳。"

陆七八想说话。她想说"追兵"，想说"铁匣"，但嗓子里只挤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别说了。"老头回头看了她一眼，"睡。睡一觉就好了。"

她不想睡。她得看着火堆，得攥着铁匣，得——

但眼皮又沉了下去。

——

这一觉睡得不好。

她在梦里涉水。河水比实际更深，更冷，漫过胸口，漫过下巴，漫过嘴唇。铁匣在怀里沉得像一块石头，往下拽她。

她想喊人。

"师父——"

声音在梦里被水吞掉了。

"师兄——"

贺长风。她看见他了。他站在河对岸，背对着她，佩剑，灰衣，和三年前一样的背影。她喊他，他不回头。她游过去，水越来越深，铁匣越来越沉——

"贺长风——"

她喊出了声。

——

草棚里。

老头蹲在火堆旁，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

他听到了那声"贺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