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拿出一个通体乌黑的紫檀木盒,里面放着一只翡翠手镯,清透如一汪春水,里面浮着几朵灵动的飘花。
“来阿宁,我给你戴上。”摘星一见这镯子便知其价值不菲,忙推辞到:“姑母,使不得,这太贵重了。”
“阿宁,这是回舟母亲留下的,本就是送给未来儿媳妇的。”段令娴脸上露出了几分怀念和伤感,江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
“收下吧。”摘星犹豫之际,便听一旁段回舟说到。
段令娴见段回舟也开口了,笑道:“对啊,阿宁我给你戴上。”
碧绿的手镯,如雨后远山,衬得手腕白皙纤细。
摘星略带羞涩的低下了头,段令娴又同她说起些其他闲话。
“回舟最近身体感觉如何?”虽与段令娴讲话,但她一直关注着身后的动静。
摘星瞥见江风带着笑意问道,声音如他本人一般,亦是温和醇厚。
但段回舟似乎没有听见,只端起桌上的白瓷茶盏浅啄,片刻后才缓缓回到:“尚可。”
虽然段回舟一向冷冰冰的,但她还是敏感的察觉到他对待江风的态度很微妙。
“姑母我有事先回去了。”段回舟起身告辞,但迟迟没有动作。
段令娴见他这个样子,心里暗笑,拉住摘星的手:“你去吧,阿宁便留下再陪我讲讲话。”
段回舟犹豫片刻点点头,便由小厮搀扶着离开了。
“夫君,你也先回去吧,我想同阿宁说些体己话。”江风听见这话温和地笑了笑,也转身离开了。
一时房间里便只剩下摘星与段令娴,段令娴摸着镯子感慨道。
“阿宁,回舟这孩子虽然看上去是冷了些,但心眼不坏,他父母走得早,我虽是他的长辈,却没法处处照应,说来也是惭愧。”段令娴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
说罢便同摘星讲起了段回舟父母的往事。
段回舟父亲段止出自江湖世家,与他母亲沈澜从小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可惜沈澜从娘胎里就带着弱症,一直身体不佳。
后来无意中有了段回舟,大夫说若生下孩子或许会对母体产生巨大损伤。因着担心自己妻子的身体,段止便一直不同意她生下这个孩子,但拗不过沈澜一直坚持。
沈澜生下段回舟后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在段回舟十岁那年便撒手人寰。段止接受不了妻子的离世,在沈澜头七那日服毒殉情。
说到这段令娴忍不住流泪:”我那哥哥,怎么舍得丢下自己的孩子,就这样走了。”
见状摘星忙将手帕递了上去,轻声安慰。
段令娴接过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平静了一会又说道:“不知是埋怨还是疏忽,哥哥对回舟一直不冷不热,只忙着天南地北为嫂子寻找珍惜药材,所幸回舟从小便懂事,大多数时间不哭也不闹,就一个人安静的待着。”
听到这摘星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段回舟的场景,他也是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仿佛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
“所以我一直很希望回舟能找到一个知心人,如今见他和你相处如此融洽,我也算安心了。”
知心人吗?摘星表情一凝又很快恢复:“姑母,三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会好好对他的。”
段令娴听见这话欣慰地点点头。
书房里,段回舟打发掉下人,独自摸索着从书架最深处的夹层里找出一个锦盒。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把绿檀梳,他用指尖轻轻抚摸,梳子背后歪歪扭扭的刻着“赠母澜”三个字。
这木檀梳是他七岁那年所作,当时他听说母亲彻夜难眠,绿檀最是安神养心,便耗费半月亲手雕了这木梳。
母亲生日当天,他兴冲冲地跑到母亲卧房,却听丫鬟说母亲又犯病了,父亲正焦躁难安见他前来,只给了他一个厌恶的眼神。
他知道父亲是在责怪自己,是因为自己才导致母亲日渐衰弱,甚至有一日他听到父亲与大夫说,若是提前知晓现在的情况,他无论如何都会阻止母亲生下自己。
原来自己的出生是不被人期待的,这个世界并不需要自己。
后来母亲去世,父亲便彻底抛开自己,追随母亲而去。
十岁的段回舟第一次品尝到了被抛弃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