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另外一口大锅始终温着热水。
见郑三抻好面,郑三嫂立刻往灶坑里添上两把旺火,开始煮面。
杨思楚则把切好的豆腐块放进茶炉上的陶瓷罐里,等到郑三嫂那边的面条煮熟,杨思楚往陶瓷罐洒一小撮细盐,抓把葱叶碎洒在表面上。
鲫瓜子炖豆腐也就好了。
简简单单四个菜,再加上每人一碗面,就摆在了桌子上。
陆子蕙惊叹道:“思楚,这都是你做的菜吗,你真能干……你头上包着布干什么?”
“懒得天天洗,厨房油烟大,包着头巾免得头发沾油,”杨思楚笑着解释,顺手给她夹两颗鱼肉丸子,“放了一点辣椒,可能会有些辣。”又分别给程少婧和程书墨夹了几颗丸子,“尝尝好不好吃,今天有点仓促,几时空闲或者暑假时,我多做几道菜请你们吃。”
程少婧笑问:“毕业之后,你不是要成亲?”
“成亲也可以请客,”杨思楚弯起眉眼,“五爷在院子里盖了个很大的厨房……陆家厨子手艺极好,是吧,子蕙?”
陆子蕙道:“是不错,可我觉得思楚做得更好吃。我家厨子就没做过这样的鱼丸子。”
杨思楚又笑,“这是用鲫瓜子做的,鲫瓜子便宜而且刺多,是道上不得席面的菜,所以府上做得少。而且我估摸着老太太和五爷都不耐烦挑鱼刺。”
“对,对,”陆子蕙连连点头,“老太太确实不常吃鱼。”
程书墨板着脸,杨思楚一会“五爷这样”,一会“五爷那样”,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不由开口道:“食不言寝不语。”
陆子蕙狠狠地白他两眼,“我又不是跟你说话,多管闲事。”
程书墨“哼”一声,再没作声。
送走客人后,杨思楚四仰八叉地躺在廖氏的大床上,“今天没干什么活儿,怎么感觉特别累?”
杨思琪关切地说:“姐,我给你捶捶背?”
“不用,”杨思楚捏捏她的脸颊,“我就是想懒一会儿……思琪,今天来的两个姐姐,你觉得哪个好看?”
杨思琪不假思索地说:“都好看。”
杨思楚忍俊不禁,轻轻点着她的脑门,“你这个小人精儿。”
杨思琪想一想又道:“扎蝴蝶结的姐姐长得白。”
程少婧梳着麻花辫上扎了对粉红色蝴蝶结,而陆子蕙披散着头发,戴了只蓝色发箍。论相貌,陆子蕙比程少婧好看,但陆子蕙肤色略有些暗黄,不如程少婧白净。
杨思琪人小鬼大,眼神还真不错。
杨思楚亲昵地拉起杨思琪的小手,“等姐考试完,也给你买蝴蝶结和漂亮的发卡戴。”
杨思琪摇摇头,“我不要,留着钱给娘买个凡士林。”
廖氏最近洗衣服多,手比以前更加粗糙。
没想到刚六岁的杨思琪竟会注意到。
杨思楚笑着应声好。
***
隔天放学后,杨思楚跟陆子蕙一道回了陆公馆,走到致远楼门口时,遇到了陆源正。
陆源正穿一身剪裁合体的棕灰色西装,扎深棕色领结,外面随意披着黑色呢大衣,指间夹根尚未点燃的雪茄烟。
看着人模狗样,有型有款的。
很符合陆家大少爷的身份。
陆子蕙招呼道:“大哥要出门?”
“有个应酬,”陆源正应着,又冲杨思楚点点头,“杨小姐,好长时间没过来玩了。”
杨思楚笑着招呼,“大少爷。”
她穿件半长的嫩粉色棉袄,墨色棉裙,颈间围一条羊毛围巾,臂弯搭着米色大衣。
打扮得很普通,但净白的脸颊上晕着健康的粉色,大大的杏仁眼生动而明亮,浑身洋溢着活泼泼的朝气,让人看了就不由自主地欢喜起来。
相比之下,冯安琼自生产之后,脸色越来越暗淡无光,脾气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刻薄,每天不是抱怨他无能,就是叱责下人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