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翎寻声望去,亭中确实有一个雍容华贵、浑身上下珠光宝气的大美人,但他定睛一瞧,这不是他夫人吗?
听到王猊说的人是沈羡玉,萧翎心里无端生起一阵躁意,他承认沈羡玉确实是长得很漂亮,但王猊这人调笑之言怎么张口就来,真是太轻浮、太不正经了!
萧翎朝着沈羡玉走了过去,故作娴熟地搂过那不盈一握的细腰:“爱妃方才去了何处?可叫人好找。”
沈羡玉听到萧翎如此称呼自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意识到后感觉耳根子都不由得一红,但如今是在宫里又有着其他人在场,他自然只好附和自己的夫君:“殿下这么久不来寻妾,还以为殿下不要妾了。”
王猊看到二人将自己视若无物,自个儿腻歪起来当场就不乐意了:“我说殿下啊,这里头还搁着一个人呢。”
萧翎这才慢悠悠地侧过身看他,像刚从梦里被人叫醒似的:“本王没想到你还在这。夫人,这位可是我大周骠骑将军,他是个粗人,言语上多有轻浮,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王猊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还是听得懂萧翎故意在自个媳妇面前显摆,还暗暗拉踩自家兄弟,但谁让萧翎是王猊的顶头上司,他只好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末将王猊,参见王妃。”
沈羡玉朝他点头还礼:“将军不必多礼,倒是我来得不巧,反倒叨扰了殿下和将军的正事。”
王猊又看见萧翎对他使了个眼色,他咧嘴一笑:“王妃哪里的话,末将不过是为陛下送份文书,正巧遇见了殿下寒暄几句。末将这便告退。”
萧翎看着王猊离去的背影,转头也对沈羡玉说:羡玉,明日还要归宁,我们也尽早离宫吧,礼单本王已让人备下了,等回府后再与你一同过目,看再添置上一些其他的,可好?”
沈羡玉没想到夫君如此看重自己,他突然感觉心里有根弦拨动了一下,他大胆地挽起了萧翎的胳膊,低下头蹭着他撒娇:“好哦,都听夫君的。我们回去吧。”
暮色深透,寢阁内灯火葳蕤。
沈羡玉刚从沐室出来,他衣衫半解披着一身素白的罗纱,稍微一动好似就能看见那两点茱萸,还有身上那些昨夜不可言说的痕迹,沈羡玉手持檀木梳坐着铜镜前细细打理着自己的长发,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屏风那边,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不觉一阵滚烫,不知道今夜又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新婚夫君。
沈羡玉从小就被养在了深宅内院,常年深居简出,他不能像哥哥一样为官作宰,也并没有出众的才华,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副优越的皮囊。
沈羡玉其实并没有准备好成为一个妻子,他稚嫩的脸庞上还带着一层细小的绒毛,他还那么年轻,就被哥哥当成礼物送给了晋王。
哥哥说,晋王会喜欢心思单纯的人。
他应该成为晋王的妻子。
至于晋王是谁?这根本不重要。
萧翎从屏风后走出来时,便看见了一只小猫正对着镜子打理自己的毛发,萧翎很想过去抱住这只可爱的小猫,把脸埋在他的脖颈处吸。但萧翎并没有这样做,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萧翎并没有适应该怎么和自己的新婚妻子相处。
沈羡玉察觉到萧翎从屏风后走出来了,他刚转过身,就看见萧翎在盯着他瞧,他反应过来后,随即便对着萧翎露出一笑。
沈羡玉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温顺羞涩又大胆的新婚妻子,他大步走过去扑进了萧翎的怀中,体温透过单薄的罗纱传到萧翎的身上。
“夫君,我等了你好久啊。”怀中的温香软玉娇嗔着,仰起那张艳若芙蓉的脸蛋痴迷地望着自己的丈夫,好像非常深爱于他。
萧翎不过二九之年,恰是年轻气盛的年纪,怀里搂着这么个大美人,萧翎忍不住低头吻住了怀中人,他想好好品尝一下那两瓣红唇,或者含住亵玩。萧翎感受到怀中的人身体渐渐发软,快要站不住了。
萧翎将沈羡玉打横抱起带到了床上,萧翎不是柳下惠,但他向来是怜香惜玉之人,他还顾及着沈羡玉的身子。萧翎将沈羡玉塞到了被子里,然后将他搂在了怀里,萧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温柔地亲了亲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然后轻哄着怀里的温香软玉。
归宁那日,长街净水洒扫,仪仗肃整排列。鎏金翟车由白马牵引,萧宁和沈羡玉早早登了车出发。沈府上下早已整装迎候,一众族亲都身着朝服按辈分列队恭候。
车马声由远及近,待到仪架停稳,内侍上前撩起车帘,躬身扶着二人踏下銮车。见到二人,沈羡风率先上前一步行礼:“臣拜见晋王殿下,拜见王妃。”沈羡风身后众人随后也跟着纷纷行礼。
今日回门按理来说应是萧翎拜见岳家,但萧翎是天潢贵胄又早已封王,反倒成了沈家人对他见礼。
萧翎待人素来如春风拂面,并不会摆什么亲王架子:“诸位不必多礼,今天王妃归宁本就是家宴。”
沈羡风闻言立刻笑了笑,侧身抬手,引着二人往府内走。沈羡风陪着萧翎在正厅落座,侍从奉上茶来。沈羡风接过茶盏,没有急着喝,反倒侧眸看了沈羡玉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做兄长的体贴:“殿下不如先让羡玉见见家中的亲眷,他成婚后便一直念叨着他。如今时辰还早,等开席了,再让人去请羡玉过来,殿下看这样可好?”
“自然。手足情深。我便在这儿和舅兄和岳母说说话。”
沈羡风对于萧翎称呼他为舅兄,一时有些受宠若惊,沈羡风又不自觉看向对座的沈羡玉,就见他站起身来,向萧翎行了一礼,后朝自己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双侍离开了。
沈羡玉刚踏入后院,一个梳着坠马髻身穿锦衣的娘子便迎了上来,她在沈羡玉身上瞧了半晌,才握住沈羡玉的手问:“玉奴,这些天在王府可还好?”
沈羡玉点了点头:“阿姊放心,殿下待我很好。”
不用他说,沈榷羽其实心中也早已有数,方才她打眼一瞧晋王带来的归宁礼,一抬抬礼箱里都是价值不凡的好东西,贡绫貂裘,东珠翡翠,头面首饰。
沈榷羽犹豫着开口:“上官序一直嫌我多年无子,只给他生了一个双儿。我与他和离后,前不久曲儿便被嫁给岐王为妾。我听说岐王风流成性,对待姬妾非打即骂,玉奴,你如今嫁入了皇室,你可否寻个由头让我见见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