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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钟情（第2页）

被发现的萧翎一时有些尴尬，假装轻咳了两声：“没事，传人进来伺候更衣吧，好快些进宫。”

侍从捧着衣物冠饰进入内室，替萧翎披上金线绣的五爪蟠龙的玄袍，又为他佩玉。沈羡玉也坐在铜镜前，由着他的双侍打扮和理面。

马车穿过宫门，缓缓驶入午门。沈羡玉掀起车帘一角，望见外头的红墙高耸，甬道两侧的汉白玉栏杆望不到尽头，偶有宫人步履匆匆低头经过。

沈羡玉放下车帘，萧翎侧过来和他交代一件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等会儿见了陛下和皇后，不必担心，陛下是个随和的人，至少面上是。他们若赏你什么收下就是了，不必推辞。”

萧翎顿了一下，斟酌后继续说了下去：“至于符皇后，我与她并不相近。但她是个体面人，不会为难你。若有什么事，切记要告知我。”

马车缓缓停下，外头传来宫人的通报声。萧翎下了车，回过身朝沈羡玉伸出手，他把手递给萧翎，触碰那温热的掌心陡生羞意，随即被萧翎稳稳扶下了马车，萧翎并没有放手，而是小心翼翼地牵着自己的妻子。

二人走进昭阳殿内，御座之上，承宁帝端然而坐，神情平和，身旁则是符皇后。内侍引着二人在御前站定，铺好锦垫，便退至一旁。

萧翎先拜下去，沈羡玉在他身侧随之跪下叩首。内侍捧上茶，沈羡玉双手接过一盏，跪行至皇帝面前，端茶举过头顶：“请父皇用茶。”举手投足间深得高门礼法。

承宁帝含笑接过饮了一口：“起来罢，不必拘礼。”又看了萧翎一眼，“七郎啊你有福气，娶了一个好王妃。”萧翎垂首应了一声：“谢父皇。”

沈羡玉又捧起另一盏茶，膝行至符皇后面前，低声道：“请母后用茶。”皇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才伸手接过茶盏饮了一小口：“好孩子，快起来吧。”

“谢母后。”沈羡玉方直起身来。

符皇后朝身侧的内侍微微颔首，内侍会意，捧着一只朱漆托盘上前，盘中搁着一对羊脂玉镯，通体莹润，不见一丝瑕疵。

“这是当年本宫成婚时先帝赏赐的。”符皇后声音平和，目光落在沈羡玉身上，带着一点长辈的和蔼，“如今便传给你了，望你们夫妻同心，白首不离。”

沈羡玉又拜下去：“谢母后恩典，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承宁帝笑了笑：“好了，起来罢。回去好好过日子。”萧翎领着他起身谢了恩，正欲告退，承宁帝却忽然唤住了萧翎：“七郎先留步，朕有些话单独要问你。”

萧翎脚步顿住，回身应了一声是，又侧过头来看了一眼沈羡玉，声音放低了几分：“你先在外头走一走，不必担心。”沈羡玉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便由内侍引着，退出了殿门。

沈羡玉在御花园中慢慢走着，绕过一道假山，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眼前的景物渐渐疏朗起来。

他看见一座宫殿立在偏远处，宫门紧闭，檐角垂着半旧的宫灯。风穿过廊下，带起一阵沉沉的寂静。

那宫殿修得极好，朱漆虽旧却不曾剥落，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檐角的脊兽都还齐整完整。可这里像是被什么人刻意遗忘的一角，连空气都显得比别处沉一些。

沈羡玉停下脚步，不想被人误会他没见识，于是侧过头，小声问身旁的轻云：“那是什么地方？”

“这，奴也不知道啊，王妃。那个，奴也是第一次进宫呢。”

“回王妃，那是长秋宫，是先皇后所居。”沈羡玉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先皇后？”

“是，先皇后被幽居于长秋宫多年了。”

听到幽居这个词，沈羡玉明显愣神一下，话到唇边却欲言又止。

女官好似看出了他的迟疑，垂下眼帘像是陈述旧事：“陛下并非沉溺美色之人，宫中妃妾寥寥。先皇后曾宠冠后宫十余年，但大约六七年前，不知为何触怒了陛下，被幽居在此。宫中流言说是先皇后惑于巫祝。”

女官不知想起了什么，斟酌后继续说：“可奇怪的是，陛下并未废后，先皇后虽然迁居长秋宫，却依旧享有尊荣。先皇后时常召伶人入宫唱戏，笙歌达旦。太子殿下也是个孝子，时常来看望被幽居的母亲。”

“那晋王呢？”沈羡玉听他提到了太子，立马想到了他的亲亲夫君，忍不住追问。

“晋王殿下，极少踏足长秋宫。”

沈羡玉正想再问些什么，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内侍上前躬身行礼：“王妃，原来您在此处，可让奴好找，殿下正在寻您过去呢。”

“啊？夫君在找我吗？那好吧。”沈羡玉只好跟着内侍离开此处，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长秋宫，发现早已隐入檐角与花木之后了。

沈羡玉跟着内侍沿着御廊往回走，穿过一道月洞门，远远便瞧见了萧翎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与一个男子说着话。那人身材魁梧，肩宽背厚，面容粗犷，颧骨很高。

沈羡玉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男子和萧翎之间来回一掠，心里忍不住拿他们比较，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得出结论，果然还是自己夫君玉树临风，有君子之风。

“哎，殿下，那咋还有个大美人在看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