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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们有眼力见（第1页）

马车沿着莱诺瑞城的主街行驶，街道两旁是木石混合结构，门窗开得比维利亚城要大，大概是为了通风散暑气。

街面上还算干净，店铺也不少，看得出来莱诺瑞城的居民们生活得不错。

他们在城南找到了一家叫“金穗”的旅店，加文与一群人下车去办住店手续，邓肯和另外俩人则去安置飞马。

那几天里，凌瑞偶尔和加文去品酒、看货、谈价钱，有时则在集市的摊位上，对来来往往的农户推销那些种子。

一开始他以为会比较困难，毕竟有些种子是这片土地从未出现过的东西，农户们世世代代种的都是那几样，冷不丁拿出一种没人见过的种子，谁敢往自家地里撒？

没想到出乎他们的意料，摊子支起来几个小时后，就有几个农户凑过来看，询问道：“你这儿有没有那个新种子？就是那个长得贼快的！我邻居半个多月前从一个商队手上买的，现在都长挺高了，真是羡慕啊，不过也不知道后面会长成什么样。”

凌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斯尔文侯爵半个多月前派的那几支商队，他那时候还和斯尔文侯爵探讨了几种作物适宜的种植地，他看了看瓜果类，随口说这应该适合东境，不如试试让普通农民去种植，如果长得好的话，才是真的好，太专业的人反而容易畏手畏脚，不具备太多参考价值，父亲赞赏地点点头，晚上就和他说派了几支商队去推广试验了。

嗯……执行力杠杠的。

有些农户买回去试种，发现这东西出苗快、长得旺，比他们种了大半辈子的传统作物精神多了。

消息在周边一传十十传百，等凌瑞他们这支“商队”再到的时候，已经有人专门在集市上找这种新种子了。

“有。”凌瑞把几袋种子从木箱里拿出来，在摊位上整齐摆好，“白菜、菠菜、番茄、土豆，都是好种好活的，要哪种？”

一个戴着草帽的老农拿起一袋白菜种子，翻来覆去地看，隔着粗麻布都能摸到籽粒饱满。“这东西咋种？跟萝卜一样不？”

“不太一样。白菜喜欢凉快天气，别等最热的时候下种，地要松，水别浇太勤，叶子长饱满了就收，别等它抽薹，抽薹就是中间往上窜一根杆子，那时候叶子就老了。”

他把那袋种子递到老农手里，“您拿回去试一季。”

老农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又见他长得好看，蹲在摊前认真回答的样子半点架子都没有，不由得笑起来：“你这小孩，讲话实在！以前集市来的大部分商队，只管卖，哪会告诉我们这些种地的怎么弄。”

卡尔和里克他们微微皱眉，这些人，叫谁小孩呢！这简直就是对少爷的冒犯！

“那就是他们的不对了。”凌瑞也笑起来，学着他的口音，粗声粗气地说。

他模仿得惟妙惟肖，把老农逗得哈哈大笑，连旁边几个正在翻看种子的农户都跟着笑起来。

卡尔几人见凌瑞神色如常，终究是不敢说什么。

陆续又有好几个农户围过来问问题。有人问土豆种下去怎么一直不冒苗，凌瑞问清她种了多深，笑着说“您种得太深了，浅一点，盖层薄土就行。”；

有人买了番茄种子又问种成后该怎么吃，凌瑞想了想，说等果子红了摘下来，切片撒点盐，或者跟鸡蛋一起炒，说完又想起来鸡蛋也许对他们来说挺金贵，又补了一句“直接生啃也好吃，就是别啃青的，青的涩嘴”。

他蹲在摊前一个一个回答，语气不急不躁，偶尔蹦出两句刚学的本地土话，惹得周围的农户直乐，有人问完了还不走，干脆蹲在旁边听别人问，时不时插一嘴。

这天老加文把最后一袋种子从木箱里搬出来，直起腰，捶了捶有些酸胀的后背，夕阳正从集市尽头的矮屋顶上沉下去，把整条街染成温暖的橙色。

他偏头，目光落在摊位前那个少年身上。

凌瑞正蹲在一个老农旁边，耐心地解释土豆培土的要领，夕阳落在他侧脸上，将那原本就精致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老加文目光不自觉地生出几分长辈的慈爱，这位小少爷，这些天来几乎什么都和他们一起干，没喊过苦和累。

他见过不少贵族，有的傲慢有迂腐，有的满嘴官话，有的压榨领民，而眼前这个少年，是他见过的最好看、也是脾气最好的一个。

几乎没什么贵族的架子，农户给的霜蜜果他认真道谢后张嘴就啃，偶尔也和他们一行人开恰到好处的玩笑，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似乎和他待在一起的男女老少都会觉得觉得舒服，像春天的风，不冷不热，刚刚好。

累了几天，种子卖得差不多后，凌瑞就带着卡尔里克和几几个护卫换了身不起眼的便装，戴上帽子，在莱诺瑞城里闲逛。

逛累了，就在一家看起来比较干净、且人数比较多的食铺坐了下来。

端上来的食物挺精致，白陶盘子里盛着一整块烤得金黄的肉排，旁边规规矩矩地码着几根烤胡萝卜和一堆碾碎了拌过香草的萝卜泥，肉排上还淋了一勺深褐色的酱汁，点缀着两片翠绿的薄荷叶，分量也足，盘子端上来的时候还滋滋冒着热气。

卡尔看着凌瑞明显比他们盘子里精致得多的食物，有些羡慕，长得好看真好啊，他自我感觉长得也不错啊，怎么端上来的那么普通……

里克有些迫不及待，叉起肉排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好香啊。”

卡尔看了粗鲁的里克一眼，优雅得将食物放进嘴里，附和道:“这家店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