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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是巨款（第2页）

大部分孩子们有一些犹豫，怕自己吃完后又要让他们付钱，而他们没有钱，直到老板出来对他们大声吼了一句“进来吧，随便吃。”

孩子们才欢呼一声，冲进店里，老板和店里的伙计将所有烤好的黑面包全部端出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店里头一次来那么多人。

而他们头一回一次性见到那么多钱！

就在刚刚，那群看起来就体面的外乡人豪横地给了他一袋金币，说要请外面的人吃东西，他们愣了愣，随后忙不迭点头，被巨大的幸福感砸晕了，那可是一袋金币！

巨款！

人潮涌动，长凳被撞得吱呀作响，几个半大孩子挤在一条凳子上，膝盖碰着膝盖，谁都不肯挪开。

老板和伙计把烤好的黑面包全部端出来，灶间里重新生起了火，炖豆子的香味从门帘后面飘出来，混着麦酒的醇香，把整间旅店塞得满满当当。

那个捡骨头的男孩坐在最靠门的位置，两手捧着一块比他脸还大的黑面包，啃得满脸都是碎屑，嘴角沾着黑乎乎的麦麸，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他旁边的小女孩更小，大概五六岁，捧着一碗热豆子，用缺了口的木勺舀得飞快，豆汁顺着下巴淌下来，她顾不得擦，只是拼命往嘴里塞，好像慢一秒这些食物就会凭空消失。

有的孩子吃着吃着，忽然放慢了速度，嘴里还塞着半块面包，眼泪就无声地滚了下来，滴在手里的黑面包上，又被他混着眼泪一起咽下去。

没有人笑话他，因为旁边好几个孩子也哭了，他们大概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吃饱是什么时候了。

旅店里原本的几个客人端着酒杯，看着满屋子狼吞虎咽的孩子，又看看凌瑞那一桌，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个看着比较体面的中年男人端着杯子，低声对同伴说了句什么，同伴点了点头。

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收税官，见过商队管事，从没见过有人会平白无故掏出钱来请一群面黄肌瘦的孩子吃东西。

那人端起自己面前的麦酒，远远地朝凌瑞的方向举了一下，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老板看着店里黑压压的人头，站出来大声说道：“今天这些东西都是那边几位大人请的！进来吃可以，不要挤到大人那边去！”

后面进来的孩子们听了，着急归着急，但都懂事地自动避开了凌瑞那一桌。

有些孩子嘴里塞得满满的，手里还攥着半块面包，从人缝里挤到凌瑞面前，怯生生地站在那里，喉咙里含含糊糊地挤出了一句“谢谢大人”，也不管他们有没有听到，转身就跑回自己的位子上继续吃。

有几个大人站在门口，眼巴巴地往里面张望，不好走进来，有些孩子已经跑了出去，拉着自家大人往店里拖，嘴里嚷着“有吃的，不要钱”。

那些被拉进来的大人们有些尴尬地搓着手，站在孩子们后面，不好往桌上凑。

凌瑞看了他们一眼，温声道：“进来吃吧，管够。”

“谢谢大人……”有些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人越来越多，男女老少都有，旅店里里外外挤满了人，但大家都识趣地没挤到凌瑞几人那边的位置。

突然人群里不知道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后面还有没有啊！”

那声音带着几分酒气，在一片热闹里显得格外刺耳。

卡尔一行人皱了皱眉，就看到老板先从灶间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攥着切面包的刀，刀尖对着那个声音的方向一指：“你害不害臊！人家请客又不是欠你的，想吃进来坐着好好吃，不想吃就滚！”

凌瑞勾勾唇，这老板也是性情中人。

那汉子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周围几个老农也跟着摇头，有人低声附和了一句“就是”，有人干脆把自己的凳子让出来给旁边站着的孩子坐，用行动替那汉子臊得慌。

旅店比平时热闹太多，人潮拥挤，不少吃完的人起身之后没有立刻走，而是特意绕到凌瑞那一桌旁边，想亲口说一声谢谢。

有的摘下草帽按在胸前，笨拙地躬了躬身，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多谢大人”，话没说完就被后面挤过来的人打断了；有的拉着自家孩子过来专门感谢。

随着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凌瑞低声和卡尔说了几句，卡尔往前迈了一步，抬高了嗓门：“吃饱了就可以走了！不用专门过来道谢，快回去吧。”

他语气不算重，但音量够大，整间旅店都听得清清楚楚，几个还想往这边挤的人被他这么一说，也不好意思再往前凑了，讪讪地笑着走了。

等凌瑞几人吃得差不多了，老板满头大汗从人群里挤过来，“几位大人，实在顶不住了，一下子来这么多人，店里存的面包、炖豆还有麦芽酒快空了，我已经派伙计出门去附近集镇补货，就是来回要耗点时间，楼下又吵又挤，二楼三楼有空房间能歇脚，要不几位上楼待着？底下的伙食我盯着安排就行。”

凌瑞应道：“好啊。”

一行人顺着木楼梯上了二楼客房，隔绝了楼下乱糟糟的动静，凌瑞往床铺一靠，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他睡醒，外头天都彻底黑透，楼下依旧人声不断，有一些已经吃好，但见回去也没什么事干，干脆赖在店里，不顾老板的催促，说是想好好谢谢那几位大人，被老板无情扫地出门，说大人们不需要，赶紧走，别影响后边的人。

凌瑞几人从楼上下来，卡尔高声道：“住得近的可以暂时留下来，我们有点问题要问。”

众人一听，有几个住的远的也留下来，被旅店老板指着吼：“哎哎哎，那几个老汉赶紧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住得远啊，赶紧走赶紧走！天黑了，小心回去摔个大跟头！”

见被识破，几个老汉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