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卡尔拄着剑蹲在凌瑞对面,“你拿自己当诱饵,万一伍德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对您下手呢?”
“他不敢。”凌瑞用枯枝在代表伍德的小点上划了一道,“他请巫妖来活捉我,而不是直接派人来杀我,说明他要的是人质,不是尸体,一个活着的格兰维尔家少爷,是他手里最值钱的筹码。”
他抬起眼,碧绿的眼睛在晨光里格外清亮,“他不会轻易毁掉自己的筹码。况且——”他偏头看向茉菲拉,“有这位姐姐在,他想撕票也没那么容易。”
卡尔还想说什么,被雷奥抬手按住了肩膀,雷奥开口道:“少爷的意思是,利用他对您的轻视,反过来摸他的底。”
“对。他要人质,我就给他当人质,他大概率是想要拿我要挟侯爵,我们就让他以为自己手里有牌。但他不会知道,被他关在城堡里的这个人质会另有筹谋。”
凌瑞转向茉菲拉,“第二步,这位姐姐,你暗中保护我,同时在城堡内探查,伍德的私兵有多少,藏在哪些位置,兵力怎么部署,他的仓库里除了粮食还囤了什么,更重要的是,搞清楚他到底是单纯想割据造反,还是背后另有图谋。”
“好。”茉菲拉的回答干脆利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探查魔力流动和兵力部署不难,但他如果藏了什么我不想碰的东西,我不会碰。”
“不需要你碰,只需要你告诉我位置。”
“可以。”
“第三步。”凌瑞看向护卫们,目光从卡尔、雷奥、布伦、瓦伦迪、德尔克等人脸上一一扫过,“你们不能全跟我进去,雷奥,你挑个人,你俩在外面接应,再让一个人回维利亚城报信。不过……”凌瑞有些迟疑。
布伦沉声问:“少爷,您是怕维利亚城那边也有伍德的人?”
“不确定有没有。但伍德在东境经营了十几年,我不信他只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安插人手。”
凌瑞用枯枝在圈外画了一道弧线,像是把维利亚城也圈了进来,“所以传信的人必须挑最可靠的,走最隐蔽的路线,用我们自己的渠道,不要经过任何中间人。”
雷奥点头:“明白。我们会避免打草惊蛇,伍德在维利亚城很可能也有眼线。”
凌瑞转向茉菲拉,“第四步,这位姐姐,你在城堡内行动的时候,留意伍德可能存放重要物品的密室、暗格、地下库房。命匣这种东西,他应该是藏在最隐秘、防护最严密的位置。找到之后不要贸然动手,先通知我,我们找个最合适的时机,一举斩断他拿捏你的底牌。”
茉菲拉微微偏头,幽绿的魂火在眼眶里安静地燃烧着。“他藏东西的地方不会太难找,城堡里的魔力流动我大致能感知到,有强力结界封印的位置就那么几处,找到之后,用不了太久。”
“那就好,第五步,也是最后一步,等前面四步全部到位,情报传回维利亚城,侯爵的兵力准备就绪,这位姐姐找到命匣,我们对伍德的底牌一清二楚,到那时候——”
凌瑞用枯枝在泥地上那个圆圈正中心狠狠戳了一下,“我们就动手,这位姐姐和我里应外合,配合侯爵的军队,一举瓦解伍德在东境的全部势力,同时揪出所有和他勾结的同党,一个都不放过。”
里克蹲在最外围,手里还攥着那袋捡回来的种子,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少爷,那我们在里面要待多久啊?”
“大概是几个月。”
“那么久?”
“是的,我们尽量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把消息打探清楚,这样我们也能早点回去,大家觉得呢?”
凌瑞看向众人,众人当然点头同意。
德尔克靠在岩壁上,抱着手臂,听完整个计划,低声说了句:“伍德那老东西,怕是想不到他请来的巫妖成了我们的内应。”他看向茉菲拉,语气里多了一丝敬意,“有阁下在,少爷的安全我倒是不太担心了。”
瓦伦迪按了按怀里那个装着MP3的衣襟,小声哼哼:“那这个音乐盒……现在就给巫妖大人吗?”
“先替我保管着,等事情办完再给。”凌瑞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襟上沾的草屑和泥土,环顾四周。
晨光里,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很。“都听明白了吗?”
“是!”众人齐声应道,茉菲拉也微微点头。
众人休整了一阵,把飞马的伤重新上了药。邓肯从物资箱里翻出几支伊莎贝尔夫人塞进去的愈合药剂,淡绿色的膏体抹在飞马翅膀的裂口上,飞马打了个响鼻,用鼻梁蹭了蹭他的肩膀。另一匹扭了腿的飞马已经能勉强站起来了,走起来还是一瘸一拐,但比昨晚好了不少。
休整得差不多后,问题又来了,他们得扮成被巫妖打伤的样子。
凌瑞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吃了那东西之后,自己这副样子可以说是意气风发,半点没有狼狈的样子,这可如何是好呢?
茉菲拉是来“活捉”他们的,照理说双方应该交过手,交手就得有交手的痕迹。
护卫们身上那些风刃割出来的伤口倒是现成的,但茉菲拉用的是死灵魔法,伤口上总得有点负能量残留才说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