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淮在医院躺了三天。
医生说他的伤不重,主要是皮外伤和轻微脑震荡,低血糖和胃病倒是老毛病,需要好好养着。
于是穆淮就继续在床上躺着,每天挂两瓶点滴,吃三顿病号饭,偶尔温钦来串个门,裴修寂跟在后面当跟班。
凛毅也每天都来。
他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也不说话,把保温袋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办公。
穆淮第一天还觉得挺感动,这个人虽然不说话,但至少有心。
第二天他打开保温袋,发现里面是家里厨师熬的粥,熬得浓稠适中,味道很好。
凛毅坐在旁边,看着穆淮喝粥,表情淡淡的,但穆淮注意到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穆淮心想,这人是在等我夸他。
“粥不错。”穆淮说。
凛毅的嘴角又弯了一点。
“但这不是你熬的吧?”穆淮补了一句。
凛毅的嘴角立刻回到了原位。
穆淮忍着笑,继续喝粥。
第三天,穆淮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下床走了两圈,头不晕了,胃也不难受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凛毅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打字,忽然开口:“凛毅,你不用天天来。我没事了。”
凛毅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穆淮脸上的淤青上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打字:“我爸让我来的。”
“你爸让你来你就来?”
“嗯。”
“那你爸让你给我削苹果,你怎么不削?”
凛毅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你又没让我削。”
“那你现在削一个。”穆淮从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递过去。
凛毅接过苹果,又接过穆淮递来的水果刀,低着头开始削。
穆淮看着他的动作,一开始还觉得挺像那么回事,凛毅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然后苹果皮带着一大块果肉飞了出去。
“……”穆淮。
凛毅看着手里坑坑洼洼的苹果,沉默了,把它放到了桌上。
“这个不行了。”他说。
“我看见了。”穆淮深吸一口气,“你再削一个。”
第二个苹果的命运比第一个好一点,至少没有飞出去一大块果肉。但凛毅削到最后的时候,刀尖一滑,在他左手拇指上划了一道口子。
血珠渗出来,凛毅看着自己的手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没感觉似的。
穆淮夺过他手里的刀和苹果,拉过他的手看了一眼。
伤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
“你是来照顾我的还是来让我照顾你的?”穆淮一边给他贴创可贴一边说。
凛毅没说话,但穆淮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