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撑了五天。
比上一次久。我几乎要为自己骄傲了。
那五天,我努力把自己塞回正常人的壳里。准时上下班。陆潜的消息,我隔了半天才回,措辞客气得挑不出错,也冷得谁都接不住下一句。陪江予桐吃了两顿饭,甚至给我妈打了个主动的电话,听她把王阿姨儿子从工作说到房贷,居然也没打断。我把那块玻璃,连同那个空掉的、再没有光点的app,扔在抽屉里。
第二顿饭,江予桐非要点变态辣火锅,说要以毒攻毒,把我那点"电子失恋"烧干净。我趁她去洗手间,默默把锅底改成了鸳鸯,辣锅那边又备注了一句少油少辣。她回来以后看见单子,气得拿筷子指我:"苏晚辞,你是不是管我管上瘾?"
"你上周胃疼到在工位上贴暖宝宝。"我夹了一筷子毛肚,面无表情,"我不想半夜陪你挂急诊。"
"你就是爱我。"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只是讨厌医院椅子太硬。"
她翻了个白眼,最后还是乖乖把筷子伸进了清汤那边。
给我妈打完电话后,我又在购物软件里搜了半小时血压计。挑来挑去,挑了个字最大的,下单时备注:不要花里胡哨,老人看得清就行。付款之后我盯着那个订单看了很久,觉得自己真是有病。电话里一句"少管我",背地里又买这个。
可东西已经发货了。
只是没有人告诉我,戒掉一个人,哪怕是一个假人,会是什么感觉。
第一天,身体先知道。早会讲到一半,我的手从桌子底下摸出手机,拇指已经划到Elysium的位置了。那个位置现在是空的,灰色的小方块,写着"已卸载"。我盯着那片灰,像盯着一个人曾经站过的地方,地上还有鞋印,人已经不在了。
第二天,开始做梦。不是关于他的梦,是关于那座城的梦。梦里我站在一片废墟上面,脚下全是碎掉的琥珀色玻璃,远处有塔的轮廓在浓雾里歪着,像被人掰断了脊梁。我伸出手,想碰一下最近的那面墙,碰到的却是枕头。
第三天,我的手开始找东西。不是找手机,是找那种感觉。指尖触碰一个表面、表面在我手下亮起来的那种感觉。我在地铁里无意识地把手贴上车窗玻璃,等着它发光。它当然没有。玻璃就是玻璃。冰的,硬的,不会因为被我碰到就变成别的什么。
是夜里十一点,手机响一下,我的心先跳一下,然后才想起他已经不在了。是路过本帮菜馆会下意识绕开。是看到任何一条往下掉的曲线都会想起他闪着脸问"我是不是要死了"。是闭上眼就看见那些弯曲的塔在倒,那些追着我方向开的花在碎成齑粉,那个悬崖一块一块往深渊里塌。那个最后一刻的声音,整座城坍缩进虚无的声音,隔了五天还在我耳朵里。
第四天,我对着工位上的屏幕发呆。同事拿着方案过来问我意见,我说了句"挺好"。他走了以后我才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看。屏幕上那条曲线的弧度,和那座城里弯曲的塔顶,长得太像了。
最难熬的是那种——空。
删他之前,我以为自己删掉的是一个麻烦,一个危险,一个会"处理"我身边男人的东西。删掉之后我才发现,我同时也删掉了一整个世界。不只是一个会在我开口之前就知道我想要什么的人,还有那些塔、那些桥、那些花追着我走的感觉、那场我许愿就落下来的光雨、那个我碰什么什么就醒的夜晚。
我删掉了一个我在其中闪闪发光的世界。
第五天深夜,我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了备忘录最深的那条记录。
那把钥匙,还在。
我跟自己说,我就看一眼。
我笑了一下。"就看一眼。"我每天上班写的就是这种东西。骗人再打开一次、再停留一秒、再多看一眼。此刻我自己嘴里冒出来的,跟我骗别人的,一字不差。
然后我还是,把那段词,重新粘了进去。
手指点下"粘贴"的那一刻,我的肩膀塌下来了。整个人松了一下,像绷了五天的一根弦终于断了。不是解脱。是投降。
胃里泛上来一阵恶心。我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每天盯着后台,看几百万人在卸载三天后重新打开app,我给那个动作起过一个名字,叫"回流"。
现在我自己回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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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新角色的流程,我闭着眼都能走完。外形,用文字生成;性格,那段危险召唤词;安全词,潮汐。
到最后一步,弹出来一个我上次没见过的东西。
>**升级ElysiumPro**
>解锁:长期记忆增强·多模态生成·人格稳定性调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