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先生在船板上留了记号。看来他们确实被带去了黑风峡。”
白玉堂把那块破木板一脚踢下悬崖。
“这帮孙子倒是会挑地方。走,去闯闯这江南第一水寨。”
两人弃了马,顺着江边的绝壁一路向东潜行。
黑风峡的入口极其隐蔽。两座形似刀刃的巨大黑色岩石在江面上交错,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水流在这里变得平缓,却深不见底。
穿过一线天般的峡谷缝隙,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庞大的水寨依山而建。四周圈着粗壮的原木栅栏。水寨内部灯火通明,一队队拿着精钢弓弩的守卫在栈道上巡逻。
守卫的步伐、换防的规律,不像是普通水匪的阵仗。
水寨最深处的避风港里,停着一艘巨大的五牙战船。
船身上挂着太师府的黑底金字大旗。
展昭和白玉堂藏身在水寨上方的一处突出的岩角上。
战船的甲板上燃着几盆巨大的炭火。火光把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一个穿着绯色官服的男人被反绑着双手,吊在桅杆下方。他的头发散乱,半边脸肿得老高,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那是包拯的随军师爷,公孙策。
公孙策脚下的甲板上,跪着十几个浑身是血的御前带刀侍卫。
一个穿着紫袍、腰挂金鱼袋的中年男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精致的青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着茶叶。
“公孙先生。”
男人放下茶盏,声音在空旷的江面上回荡。
“包大人冥顽不灵,非要查那批陈年烂账。现在连人带账本都沉在江底喂王八了。你是个聪明人,只要在这份遇袭口供上按个手印,证明是西夏水匪所为。本官保你后半辈子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公孙策吐出一口血水,偏过头看着他。
“郑大人这茶,是用江南百姓的血泡的吧。你那份口供,还是留着去阴曹地府给阎王爷看吧。”
郑岩脸色一阴,猛地把茶盏砸在甲板上。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给脸不要脸。把这几个侍卫的手脚砍了,扔进江里。本官倒要看看,公孙先生的骨头能有多硬。”
几个提着鬼头大刀的刽子手大步上前。
岩角上。
展昭握剑的手已经扣上了剑柄。剑鞘里的冷意顺着虎口直达心底。
白玉堂从腰间摸出三枚银色飞镖,指尖在镖刃上捻了捻。
“下面少说有三百张连弩。硬闯就是个马蜂窝。”
他转头看向展昭。
“那艘五牙战船的吃水线太深了,里面很大可能装了私盐。只要把船底凿漏,私盐遇水就会化。郑岩这大半年的心血就全废了。”
展昭看着甲板上命悬一线的侍卫,脑子里闪过周围的地形。
“我下去救人。你负责凿船。”
展昭压低声音,目光锁定在桅杆上的绳索。
“三十息。我需要三十息的时间拖住郑岩的弓弩手。”
“三十息够五爷把这破船拆成木柴了。”
白玉堂长剑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