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手腕骤然翻转,剑连着那截残存的剑穗自下而上斜挑而出,雪亮剑气直接绞碎了头顶三尺见方的承重木板,瓦砾夹杂着灰泥扑簌簌往下掉。
一道黑影从破洞中倒栽下来,这人手里倒握着两把淬了蓝毒的峨眉刺。借着下坠的势头,直扑供桌旁靠着木腿喘息的展昭。
准确地说,是扑向展昭右手死死攥着的那本账册。
展昭靠在桌腿上,视线边缘早已泛起大片白斑。风声压顶,他左边身子僵如朽木,根本无力躲闪。右手手指痉挛般收紧,将账册往怀里死命一按,袖底滑出剑柄,准备硬抗这当头一击。
白玉堂剑的剑锋先一步到了。
“滚下来!”
清脆的金属撞击音在空旷的大殿里炸开,白玉堂左脚顺势横扫,正中黑衣人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连连倒退,撞翻了两只半人高的铜香炉。黑衣人借着香炉翻滚的掩护,重新站定,反手掷出两枚冒着蓝烟的弹丸。
“当心!”
白玉堂剑身一拍,将弹丸击飞至大殿角落。
“砰——”
浓烈的毒瘴炸开,黑衣人趁乱撞破一侧的花窗,翻身逃了。
白玉堂侧身挡在展昭身前,蜀锦白衣沾了灰土。
“笨猫,你那两条腿真当摆设用了?人家刀都递到脖子上了还不知道躲。”
展昭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咽下涌到喉头的黏腻腥气。
“展某的腿。。。。。。现下确实不太听使唤。”
他声音低哑,尾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细微震颤,右手不留痕迹地把账册又往怀里压了压。
白玉堂听见这话,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目光刮过展昭那张没有半点活人血色的脸,握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拢,骨节在皮肉下突兀地顶起一层薄皮。
贺景的脸色在此刻彻底变了。那张一直维持着和气生财的面具裂开,露出下面气急败坏的底色。他盯着花窗上的破洞,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
这根本不是他安排的人,大殿房梁上藏着别人,而且用的是化骨水这种江湖下九流的手段。这是为了毁账册,更是为了连他贺景一起灭口。
“红甲卫听令!大殿内所有人,就地格杀!”
贺景扯着嗓子大吼,再也没有先前的运筹帷幄。
赵武握着腰刀的手心全是冷汗,局面彻底失控,贺景这老东西分明是搞砸了差事,现在要拉整个城防营下水!长公主若是死在这里,汴梁那边的雷霆之怒劈下来,自己这身皮绝护不住全家的脑袋。这事能捞到什么好处?保住长公主,就是保住了唯一的活路!
“城防营护驾!谁敢惊扰殿下,格杀勿论!”
赵武一咬牙,横刀挡在长公主身前。重甲步兵的盾墙当即调转方向,长枪平举,直接对准了那些扑上来的红甲卫。
兵刃交接的动静淹没了大,血水溅在青砖上,滑腻难行。
“五爷可没空陪你们在这唱大戏。”
白玉堂一把揪住展昭后领,将人提了起来。
展昭左肩的剧痛牵扯着心脉,黑色的毒气顺着经络横冲直撞,冷汗把鬓角彻底浸透。他勉强站定,借着白玉堂手臂的力量稳住重心。
“从后门走。。。。。。玉真观后山有条猎道。”展昭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闭嘴,留着点力气喘气吧。”
白玉堂单手架住展昭,剑在身前荡开一片绵密的剑网,逼退两个试图靠近的红甲卫,直奔大殿后方的帷幕。
穿过帷幕,是一条幽暗的后廊。